人们不应一味地相信菲尔关于他给福克纳上“辅导课”的描述,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在经营他与福克纳交往的故事。也许,他只是在编造一个让自己着迷的神话。当然,比利的许多朋友和他的家人都能证实年轻的福克纳与菲尔之间有着亲密的友谊,福克纳也承认菲尔对于年轻时候的自己影响很大。最起码,菲尔将福克纳领进了一个书籍的世界,让福克纳读到了他在学校和自己家都不可能接触到的好书;更重要的是,他将福克纳视为一个作家,这对于当时的福克纳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鼓励。
福克纳和菲尔都对于内战、南方历史以及与这些内容相关的二手书有浓厚的兴趣(比利从他的奶奶那里继承了一书橱的此类图书)。他们也喜欢谈论时事政治。1915年那一年,有关地方长官的种族问题在学校里引发了分裂,校园里形成了阵垒分明的两大派:一派是支持来自三角洲地区的现任长官厄尔 · 布鲁尔,一个福克纳笔下的萨托里斯上校会选择支持的人,而另一派则支持“斯诺普斯式”的西奥多 · 比尔博。和菲尔、福克纳不同,拉斐特县大部分人都站在被对手称为“狡猾的小杂种”的比尔博那一边。[7]
1915年2月25日的《奥克斯福之鹰》刊登的由“戴夫 · 布洛”创作的诗歌颇能代表他们的看法。诗中有这么一小节:
我们来自于车间
来自于工厂和磨坊
我们带着农夫的标志
背负必须实现的使命
那永久的解脱
来自于秘密政府会议
我们来了,比尔博将军
成百上千,坚强无敌
菲尔 · 斯通的一大爱好是狩猎,他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遵循东部学院派模式的捕猎行家。他在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经常随父亲去家族的林地,那块林地距离奥克斯福30英里,位于塔拉哈奇河奔流而过的山谷中。小菲尔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会了猎鹿和猎熊,当他第一次杀死一头野鹿的时候,父亲将猎物的鲜血洒到了他的脸上——就像《去吧,摩西》中萨姆
· 法泽斯将血洒在小艾克 · 麦卡斯林稚嫩的脸庞上一样。比利 · 福克纳小时候并没有打过猎,他那时做的事是坐在营地里听故事。他听到了许多过去发生的狩猎故事,其中有个故事是关于一头野熊的,那头熊为了从陷阱中逃命而失去了左脚掌的两个脚趾——这恐怕就是他的著名中篇小说《熊》中那只“被陷阱弄伤脚的大熊”的原型。[8]
交到斯通这位好朋友重燃了比利对于狩猎的热情,传统的狩猎活动又一次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从那年起,只要有时间,福克纳每年的11月都会去打猎。
升入11年级以后,比利对于正规教育的最后一点兴趣也消失了。他偶尔才会在课堂出现,似乎只在1915年9月那个月份才每天都在校园出现——为了玩橄榄球。他在比赛中胜任四分卫这个位置,并体验到了兴奋的(也许是尴尬的)时刻——他扭倒了一个正持球跑向错误方向的队友。这个粗鲁的举动带来的结果是自己的鼻子被打破,后者让他本来就很有特点的容貌更加引人注目。当这个橄榄球赛季结束,福克纳在正规教育系统中的生活似乎也有了个不错的收尾,而他接下来想做什么,还是一个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