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密西西比大学获得了拉丁文和希腊文的学位,同时他还喜欢俄国小说和法国小说。尽管他对自己职业的规划是成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但他也将强烈的爱给了文学,并对文学作品有很多独到的见解。关于阅读,菲尔采取的方式是:泛读、精读两不误。这样一位青年将年轻的比利视为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徒,一个会满怀兴趣地听自己讲故事、评点文学作品的好伴侣。
菲尔自己的文学导师是斯塔克 · 扬,一位出生于奥克斯福、1901年毕业于密西西比大学的诗人、编剧、小说家和评论家。当菲尔在1914年介绍扬与福克纳认识的时候,扬已走向了全国的舞台——那一次见面最终让斯塔克 · 扬和威廉 · 福克纳都获益匪浅。扬一开始是得克萨斯大学的一名教师,随后去马萨诸塞州的阿默斯特学院任教,在那里,他被一群保守的教员(包括罗伯特 · 弗罗斯特在内)以“过分的言行”以及他广为人知的“勾引年轻的阿默斯特人去他的烛光晚宴”为名攻击,最终在1921年被炒了鱿鱼。[5]
扬回奥克斯福看望家人的时候,特意见了他眼中的“被保护人”比利。扬身上文雅的气质(他是那个时代少有的公开自己同性恋取向的人)在比利看来很有魅力;与之相反,那些粗鲁的、刻意追求一种“爷们”气的男人有时会让比利觉得太具攻击性。更为重要的是,扬和菲尔一样,为福克纳开启了一个由文学和书籍构成的美丽世界。
那个时候,也有人猜测福克纳也许是个同性恋者。他的同班同学觉得他的气质过于阴柔,一些传记作家则指出他吸引到的往往是男孩气的、平胸窄臀的姑娘。不过,那种隐隐的“女人气质”在成年以后的福克纳身上已经荡然无存。我个人的观点是,福克纳的个人“光谱”非常宽泛,他纵容自己在青少年时代体验同性恋的感觉,而那实质上是一种在青春期的男生中普遍存在的情结。
在1914年到1916年这两年之间,菲尔 · 斯通与福克纳之间的会面非常频繁。只要菲尔从耶鲁回到奥克斯福,两人就会在位于希尔学院街的斯通家见面。在那幢拥有六根白色圆柱和宽阔长廊的古典式宅院里,菲尔和比利喜欢坐在柳条椅上,一边聊天,一边啜饮黑奴奉上的冰茶。菲尔家拥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其浩瀚的藏书中有一本史文朋的《劳斯 · 凡纳里斯》首次印刷的版本,那是杰斐逊 · 戴维斯 ① 送给那幢房子原先的主人拉马尔的一件礼物。当两人聊天的时候,菲尔喜欢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导师,考察比利对于语法和标点的掌握情况,引导他与自己一起针对某段著名作家的作品段落进行多个角度的美学探讨。“那时没有别人,只有我,会和他讨论他的创作构想、文学期望和具体技巧,”菲尔用颇为自命不凡的口吻说,“日复一日,经年累月——那是比尔学到最多东西的时光。我让他了解到一个真相:他所需要做的是去创造出伟大的作品,而不是‘假装’去创作。通向文学成功的路只有一条:踏实、耐心、艰苦的脑力劳动。”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