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埋怨,或者算计
给予童年的我广大无边的
深情与爱意
福克纳在他的作品中通过不同的角度描绘卡罗琳 · 巴尔,这其中最为生动的艺术形象当属《喧哗与骚动》中的迪尔西 · 吉布森;此外,《士兵的报酬》中的卡尔林 · 纳尔逊妈妈、《去吧,摩西》中的莫莉 · 比彻姆也都以卡利妈妈为原型。这位奶妈还几乎以原型出现在《掠夺者》中。当她于1940年逝世的时候,福克纳在她的葬礼上朗诵了一篇感人的悼文,赞美她“是威信与知识的源泉,涌淌着慈爱、尊严和安全感”。“她生在重重的束缚之中……她诞生在一段黑暗和苦难的时期”,因而“经历了历史强加的兴衰嬗变”;在坎坷的生活中,“她承受着忧虑与悲伤,即使那其实不是她个人的忧虑和悲伤”,她接受命运安排的考验和辛劳,“不挑剔,不在意,不抱怨”。[24]
卡利妈妈和莫德小姐一样,是个身材瘦小的女人,体重只有45公斤。很多时候她都像一个隐形人,扎着围裙,戴着破烂的头巾,穿一双黑鞋,安静地站在某处。她的衣裙和她的围裙一样,始终是浆洗过一般的硬。她有一双深色的、大大的眼睛,即使在她有100条理由可以训斥指责的时候,她仍然选择用那双大眼睛慈爱地看着孩子们。[25]
人们有理由怀疑,这样的两位母亲(她们一黑一白,都无条件地支持福克纳,也都被福克纳理想化了)给福克纳带来了心灵上的重大影响,以至于福克纳在他日后的文学创作中,总是把女性草率地分为两类:要么是慈爱而被动的母亲/处女型,要么就是把摧毁男人的生活看成唯一事业的妓女/荡妇型。这两类女性在福克纳的文学世界中随处可见,虽然光鲜耀眼,却总显得有些脸谱化。
在童年和少年时代,福克纳的生活世界带有一种神话般的色彩,森林、沼泽和小镇构成了他的世界。“大宅”凌驾于他的小家之上,在那里,他的祖父对整个家族发号施令,接受他的儿孙对他情感上和经济上的双重依靠。“大宅”里有许多卧室,其中位于四楼的阁楼是“小上校”的孙子们最喜欢玩耍的地方。这幢房子里还有一个不错的书房——其中的很多书都是“老上校”收藏的——莫德小姐经常劝福克纳在里面好好看书。和许多同时代的作家(比如约翰 · 斯坦贝克、D · H · 劳伦斯)一样,福克纳有一个精神强大的母亲和一个消极软弱、热衷于喝酒等“男人家的事儿”的父亲。小比尔没有辜负母亲对他的热望,他和母亲一样珍视书籍、艺术以及典雅的事物,但另一方面,他也渴望与他父亲那充满阳刚气的世界取得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