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纳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章 源 头
个人历史(7)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小上校”(这个称号不是他赢得的,只是他继承的)不愿尝试任何他父亲涉猎过的职业。尽管他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在森林中工作的酒鬼,但他本人却渴求一种比较有威严、不那么混乱的生活方式。他在奥克斯福建了一幢名为“大宅”的漂亮房子,人们经常能看到他坐在房前,身穿一身白色亚麻西装,戴一顶巴拿马草帽,悠闲地抽着雪茄。他不喜欢社交,讨厌和一大群人共处,只有在喝醉后才爱和人套近乎。尽管有不少性格上的弱点,他仍然胜任北密西西比检察官一职,后来还被选举为州参议员;再后来,他成为密西西比大学的一名理事。他有酗酒的恶习,性格孤僻,但这些毛病并没有妨碍人们喜欢他、尊敬他。

  “小上校”热衷于投资新项目,但他看中的项目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因此,他经常缺钱花。事实上,经济上入不敷出算得上是福克纳家族的一个传统。虽然是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约翰 · 韦斯利 · 汤普森 · 福克纳在他的孙子看来,却只是“我所知道的最孤独的人”。他时不时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比如经常在公共场合羞辱他的儿子默里。有一件事可以说明他有时会古怪到什么地步:某天在镇上开车的时候,他突然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下(他前不久刚在那里被选为主席),向银行马路对面的窗口砸去一块砖头。人们问他为什么那样做,他解释道:“它是我的别克,我的砖头,我的银行。” [18]

   他的酗酒经常成为全家人的一种耻辱,他们觉得他那酒气冲天的形象,将逐渐破坏这位一家之主在那个小镇受人尊敬的光环。

  约翰 · 韦斯利 · 汤普森的妻子萨丽 · 默里(根据推测)是当地戒酒社团的一位重要成员。有一种说法是,这位女性对于丈夫事业的帮助比她丈夫自身的努力还要重要。她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笃信福音主义的基督教。从生活方式来说,她与丈夫截然不同,后者很少去教堂、抽烟、喝酒,喜欢和她认为是垃圾的人混在一起。另外,她的体形和她丈夫的差异也很大,“小上校”个子很高,在40岁以后身材变得尤为健硕,而她基本上是“纤小”的。

  “小上校”的儿子默里 · 福克纳比他的父亲更不像“老上校”。我们的作家福克纳称他为一个“无趣的人”,几乎没有正儿八经地活过。依照默里的另一个儿子约翰西的说法,“爸爸只喜欢铁路、马匹、橄榄球和棒球。” [19]

   默里的祖父和父亲遗传给他一个大鼻子、一个大肚子和一双红红的大手,但他在情感上是一个懦弱的人。他在密西西比大学上学的时候(那期间他的祖父在决斗中丧生)始终不快乐,经常逃学去打猎。毕业后,他在家族经营的海湾—芝加哥铁路公司工作,当司炉、开火车、做列车长,什么活儿顺手就干什么。他真心喜欢“生活在铁路上”,尤其喜欢坐在工程师的座位上、享受火车呼啸着穿过繁茂的密西西比森林的感觉。不工作的时候,他爱喝酒,而且往往在喝醉了以后闹事。在一次酒后斗殴中,他重演了他祖父经历的一幕,在脸上和背上各挨了一枪。不过,他比“老上校”要幸运得多——子弹停留在他喉部一个特殊的部位,竟然阻止了大出血。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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