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菲斯的白玫瑰》出版之前,“老上校”威廉 · 克拉克就已经尝试过文学创作。由他编剧的《失落的钻石》于1867年上演,在当地收获了礼貌而正面的评价——《里普利广告报》评论该剧“轻松而清晰”。小小的成功并没有让威廉 · 克拉克继续戏剧上的探索,倒是《孟菲斯的白玫瑰》催生出了他的第二部小说《红砖小教堂》。这个故事牵涉到当下(19世纪80年代)和过往的(革命战争时期)两个时间段,这种将不同时段进行对照的写作技巧同样被他的曾孙发扬光大。事实上,过去与现实的交织是福克纳作品的又一个标志,有时读者甚至很难将书中人物的思维定位于某个时间或空间,因为在那些多维视角的文本中,过去总是在频繁地打乱着现在。威廉 · 克拉克还将他在欧洲旅游时写下的小游记集结成书,还定下了一个很奇特的书名:《在欧洲,飞速漫步》。
“老上校”的死其实并没有现在听上去那么怪异。在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密西西比州还是一个枪支泛滥的边缘性社会,人们在处理纠纷的时候常常用枪杆子解决问题。(杀死“老上校”的瑟蒙德事后花了一万美元的保释金摆脱了法律的追究,在那以后也没再碰到麻烦。“老上校”的儿子“小上校”是一个把做生意放在第一位的人,他决定不再追究此事,何况瑟蒙德身边还有许多兄弟。)里普利镇竖起了“老上校”的雕像,那雕塑是用石头刻的,石像高2.4米,身穿一件双排扣的礼服。“他的头部,”福克纳这样描述以“老上校”为原型的约翰 · 萨托里斯的雕像,“微微仰起,带着一种傲慢的神气,这种神气在他的子孙身上忠诚地反复出现着,一代,又一代。他的双目盯着山谷中由他自己建造的铁路,铁路之上,是蓝色的绵延不断的山脉,而在那一切之上,是被桎梏住的无尽洪荒。” [14]
威廉 · 克拉克 · 福克纳的不羁一生很难说是不是由他的生活环境——一个动荡不安的社会所决定的。在战后的密西西比州,种族问题并没有因为北方军的胜利而改善多少。事实上,自从林肯在1862年9月颁布了最初的《解放宣言》以来,此地的麻烦就没有中断过。那一年的12月,洛林少将给彭伯顿将军发了封电报,催促他组织民兵组织以对抗“奴隶们心怀恐惧的起义”。[15]
在另一封电报中,洛林说:“黑人们已经把拉斐特种植园的工头们赶走,自己占领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