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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源 头
个人历史(3)
作者 : [美] 杰伊·帕里尼




   威廉 · 克拉克的天性中似乎有一种暴力倾向,让他很容易就卷入血腥的是非之中。1846年,21岁的他为争夺一个女人失去了三根手指,当时是密西西比州第一志愿团士兵的他因此被部队开除。第二年,他娶了霍兰 · 皮尔斯,一个身材苗条、性格成熟的女人。霍兰生的大儿子、人称“小上校”的约翰 · 韦斯利 · 汤普森,就是作家福克纳的爷爷。霍兰来自一个富裕的、拥有奴隶的家庭,她的财富让“老上校”燃起了成为一名种植园主的希望,而她优雅的社交礼仪也弥补了“老上校”在这方面的不足——尤其在他扯着大嗓门找同事麻烦的时候。“老上校”开始活跃于里普利镇的多个社会团体,很快在一个名为“戒酒骑士”的团体里惹出了麻烦。1849年,一个叫罗伯特 · 欣德曼的人认为“老上校”背叛了“戒酒骑士”的成员,他用手枪对准了“老上校”,在近距离内连发两枪,然而并没有射中,倒是“老上校”拔出了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胸膛,杀死了他。法院最终判定“老上校”这一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将其无罪释放。然而“老上校”与欣德曼一家的夙仇就此结下。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双方的仇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催生出一连串野蛮残暴的冲突。

  

   法院没有给“老上校”判刑,但这场审判还是严重地影响了他的生活。在案件审理期间,一直受肺结核困扰的妻子霍兰的病情严重恶化,并最终在审判结束的三个星期后离开了人世。陷入绝望的“老上校”只好把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托给亲戚们照看,直到两年后第二次结婚的时候才将孩子领回。他的第二任妻子伊丽莎白 · 万斯(莉齐是其小名)似乎在很多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帮助过“老上校”。而今,她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毅然嫁给了这个“崇尚暴力的麻烦制造者”。和“老上校”的第一任妻子霍兰不同,莉齐是个脾气火暴、锋芒毕露的年轻女人;事实上,她的个性与生命力旺盛的“老上校”相得益彰,其活力让“老上校”更加无所顾忌地在人生路上冒险闯荡。

   威廉 · 克拉克是一个政治上的分离论者,一个小型的奴隶主,有传闻说他有一个黑白混血的孩子。乔尔 · 威廉森指出,“根据1880年的调查,居住于主要大街的福克纳上校家里只有一位仆人,也姓福克纳。她叫莉娜,13岁,黑白混血。”威廉森意在强调:“‘老上校’极有可能是她的父亲”[11] 。在老南方,奴隶主和他的奴隶或仆人生出孩子来,其实算不得什么新闻,在大部分情况下,这被认为是正常的。(作家福克纳尽管从来没有直接承认过他身上含有黑人的血统,但黑白混血是他小说中一个重要的潜台词,乔 · 克里斯默斯就成天怀疑自己是混血儿。《押沙龙,押沙龙!》、《去吧,摩西》和许多其他作品中都能轻易发现这一主题。)

  “老上校”支持密西西比州从联邦中独立出来,他为此煽动组织了一群社会底层的人,成立了一支志愿军,并将其命名为“木兰花步枪团”,自己担任团长。“木兰团”其实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老上校”非常聪明地将这支部队在南方邦联政府那里正式挂了名。于是,威廉 · 克拉克正式成为了上校,听命于约瑟夫 · 约翰斯顿将军。他们的第一次正规战役是著名的“公牛奔跑战”,也被称为“第一次马纳萨斯战役”(得名于马纳萨斯交叉点这一著名地标)。“老上校”率领的步枪团在这场战役中损失惨重,但是他本人却一战成名,成了身佩勋章的英雄。据说,来自路易斯安那的著名将领博雷加德在战役中冲着“木兰团”高喊:“前进,你们这些黑羽英雄!历史不会忘记你们!” [12] 威廉 · 克拉克由此被当地报纸尊为“里普利的骄傲”。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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