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什么也没发生。
《镜子》正在“列宁格勒巨人”上映,很成功。
开始在列宁共青团剧院排《哈姆莱特》。哈姆莱特是索隆尼岑,奥菲利娅——丘蕊柯娃[1]。
意大利人准备邀请《镜子》参加罗马的团结电影节。
我想知道叶马什能否拒绝意大利共产党。
《白痴》还没消息。
我和斯特鲁嘉茨基兄弟就《野餐》达成协议。我见了鲍里斯,他也不错,但没阿卡狄那么机灵。他像个思想家。阿卡狄很勤奋,讨人喜欢。虽然没那么简单。
趁在这里,我必须马上写一个《圣女贞德》的歌剧脚本,还有给塔林的霍夫曼剧本(七月底前)。不知怎么,我找不到感觉。无从下手。
哈穆里耶夫,主要是乌兹别克电影厂,态度很暧昧:他们——或许就是葛斯基诺——似乎造成一些麻烦。萨沙在莫斯科,他会处理的。
七月二日
来米亚诺耶一个月了,仍然没坐下来。我很放松(相对而言),打理菜园,干点杂活——暂时没做事。下周我得开始搭棚,可能要请V.阿基莫夫帮忙。
下周我们要把部分阳台(四十五平方米中的十五平方米)改成一个房间,冬天可以住人。
我们给花园围了矮篱笆;秋天得种点树。整整一个月没下雨——一切都烤焦了,草枯了,看上去像稻草。几乎每天都要给菜园浇水。
刮了两天北风,今天拂晓突然倾盆大雨。天阴得很。下午雨停,傍晚又飘毛毛雨。
一号之前我必须写好霍夫曼,但我一行没写,快成噩梦了。
顺带说说,叶马什想要一份“加长版”《白痴》大纲(八到十页)。或许有点进展。
拉丽莎知道我收到电报后,就把我给叶马什的信搁了下来。
七月三日
一个项目是怎样成熟的?
这一过程显然神秘难测。它独立于我们而展开,不知不觉,成形于灵魂内部。灵魂的形态使它与众不同,的确,只有灵魂才能决定这一形象神秘的“孕育期”,意识无法感知。
霍夫曼很难。很清楚,必须触及这人本身,他的病痛,他的不幸,他的爱,他的死。
还有——他的幻想世界,他还没写的作品,他的音乐创作(他自己的,格鲁克与海顿的)。
他似乎躲进了自己的幻想。不仅如此:那是他的家,他的堡垒,他的要塞。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不需要它。
人物绝不能太多(要与霍夫曼相符)。他们绝不能自行其是,而是作为虚构人物出场,因为情景需要而生。
七月四日
放弃私有财产……为了放弃某些东西,你必须拒绝现有的某些东西。我没私有财产经验。我怎能放弃我从不了解的东西?这种思想根本是错的。
在读马克斯?弗里希的《蒸馏器》。他很巧妙。就一位好作家而言太巧妙了。他精确,简约,迷人。像小巧的日本花园。
他人不错,很像他笔下的人物。或者,那算不上特别。我认识他。他请拉丽莎和我在洛迦诺附近吃晚饭。他跟情妇一起,瑞士人对她不感冒,就因为是他的情妇。
晚餐精美;餐馆很舒服,桌子摆在橡树(或山毛榉?)下。所有责备她却应邀出席的人,都跟她聊得开心,满脸笑容。这是教养?虚伪?欺诈?势利?不管怎么说,我喜欢他。一位真正的侠士。
米亚诺耶真美。我的房间真好。
七月五日
到冬天,房子是这样的。除了第三间房和大厅,别的都好了。靠厨房的房间最后很长——十二平方米。[2]
七月二十一日
拉丽莎昨天给莫斯科打电话。萨莎?M写了一个脚本,看来很不错。据萨沙说(他总是报喜不报忧),费列克?K很满意《白痴》脚本。据说巴拉巴什也满意。她是委员会编辑,叶马什派她删改《白痴》,可以越过我们的创作集体和莫斯科电影厂。
我去信塔林,请他们把《霍夫曼》交稿时间延长一个月。
忙着修房子。我们在建第三个十二米的房间。很多事做。傍晚我累垮了。眼下我躺着写。
七月二十五日
或许他们真要让我拍《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