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的最高思想是机械化。它把人变成机械人。凡事都有规则。人于是被降低了。人活生生的灵魂被除掉。不难理解,在这种东正教寂静主义之中,人可能变得安静,而这些绅士说他们是进步论者!我的天!如果这就是进步,那东正教寂静主义是什么啊!”
“社会主义从来不可能把人组织起来。它将暴政施加于人,并声称那就是自由!”——同上,关于斯维迪里嘉洛夫,五五六页。
日记、档案和各类“实验室”对我的影响非常大。它们是奇妙的催化剂。
看来——《精灵》真的不错。只是决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剧本是关于什么的。
它是关于:
1. 凡人之自命不凡。
2. 简单事物之伟大(就道德意义而言)。
3. 宗教内部的冲突。(理想破灭。没有理想就无以为生,没人能创造新的理想,旧的又已破灭:教会。)
4. 实用主义之出现。不能谴责实用主义,因为它是社会发展的一个阶段与状态:的确是个必然阶段。它开始于世纪之交。不能谴责生活。必须接受。这不是玩世不恭的问题。一九一四年的大战,是最后一场富于浪漫色彩的战争。
5. 人是历史的玩物。“个人疯狂”与社会主义秩序的安静。
《精灵》与下一世纪的交替之相似。举国上下的超级实用主义,正如街头行人所见。消费主义。
我把《精灵》给克利莫夫[1]看,他说他很喜欢。不论如何,我必须让尤索夫看看,让他有所准备。
三月十二日
我突然想到,凯文父亲拍的影片,也就是克里斯带走的,应该拍得像一首诗。(根据父亲的一首诗来拍。)
尤索夫读了《精灵》,但还没发表意见。再看吧。
安德鲁什卡闹肚子。牙也有问题,或者就是牙。他甚至变轻了,可怜的小家伙。
昨天我给库利赞诺夫打电话要一套房子。他说最高苏维埃开会的时候,电影工作者协会应该会有两套房子,第一套就给我。那太好了。
雅布洛什金要求来《飞向太空》。纳戈奈亚虽然是个很差劲的制片主任,但现在太迟了。电影厂党委要找麻烦的;纳戈奈亚是党委成员。
三月十七日
今天拍兹维尼戈罗德冬景。我们决定,克里斯带走的影片里必须有哈蕊。克里斯有意把影片放给她看,想看她如何反应。他在试探她,与此同时,是史劳关于访客的谈话。
我觉得我们的母亲(O.芭奈特)很不错。伊娜既没答复库什涅里夫给她的短柬,也没回复我就申卡一事写给她的信。(我昨晚又梦到她——再一次心痛。)
安德鲁什卡不舒服——牙和肚子。他好些了。他太可爱了,怎么也看不厌。
我决定让娜塔莎?邦达尔丘克[1]来演哈蕊。她最后一次剧装试镜非常出色。
我现在必须开始尽量收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所有资料。
《各各他》将是个不错的片名。我几乎肯定得自己来写。
四月二十四日
我终于设法摆脱了纳戈奈亚。现在的制片主任是V.I.塔拉索夫。他当过委员会人事部门的头,因为一些纠纷被免职。他没摄制组工作经验,也没做过制片,但另一方面,他关系很广。有两三个好帮手,一切都会顺利。不管怎么说,他乐于助人,容易相处。
我们正等机会去雅尔塔。
米亚诺耶的修复开始了。拉丽莎去了那儿,几天都没音信。她太欠考虑。难道她不知道,正因为那些“不要紧”的事情,最稳固的关系也会动摇?
读瓦伦金的《莫迪利阿尼》。无力,不通,乏味。唉,我多想拍电影!这是什么国家,居然不想用我来赚钱?!
去见罗曼诺夫。在座的有格拉西莫夫、邦达尔丘克、库利赞诺夫、波戈泽瓦[3],还有中央委员会某人(叶马什[4]的探子)和巴斯卡科夫[5]。西佐夫也在。《卢布列夫》还要修改。受不了。我火了,跟他们顶起来。最糟的是,西佐夫坚持要修改,即使迪米乔夫同意影片不修改就放行。我得去见迪米乔夫,问个究竟。等着吧。
七月十二日
我的天,我太久没碰这本笔记了。工作令人麻木,不再有什么念头,而且也没时间。不过现在有点空。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
我们开拍了——
1.尤索夫跟我就画面生成有分歧。我反对将背景与演员等同处理。我要用50.75镜头,尤索夫要用35。我们的根本分歧就在这里。
2. 结果证明,用娜塔莎?邦达尔丘克来演哈蕊对头。
3. 我们要重拍三个场景。之前的都不要了。
(a) 克里斯与史劳的初次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