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这样一个独居的人来说,残疾对其个人生活的限制也许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不得不在他设计的、与他的办公室只有两个街区之隔的一所精致的房子里安装电梯和可供轮椅自由出入的浴室,还得长期请人在家里照顾他的生活。他对《纽约时报》承认他现在很希望有一个生活的伴侣。
他说,在去年冬天的一个寒风刺骨的星期六,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有事情做,也没有人陪伴。他说:“现在有许多人和我没有联系了,因为他们不想麻烦我。没有人来家里做客。我意识到我要么习惯这种孤独,要么就得好好计划一下以免就这样被困住了。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在我看来是十分有趣的。”
格雷夫斯也很难接受自己丧失行动能力的事实。他抱怨他的轮椅太大了,一动起来就像个大型的SUV,他试了一下,往外一伸。他说:“坐在这么大的一个东西里,让人看起来像只猪。”他想换一个小一点的。要是有人问他,最想做什么事,答案很简单:他想走路。
格雷夫斯平静地说:“我觉得我已经都还清了,我已经忍了一年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让我回到从前吧。”他停了一下,用更柔和的声音说:“有一天早上我看着天空说,‘要是上天能给我哪怕每天十五分钟,一周一个半小时,一个月一天的时间该多好!’但是,你还是得看开一点。”
简单的生活
在切尔西艺术博物馆举办的聚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市中心的流行大杂烩。酒吧里都是狂饮的社交聚会常客,哥伦比亚广播电视在房间里到处都装了灯,还装了个话筒吊杆。像是从失落的文明流传下来的珍贵宝物一样摆放在沿墙的基架上的,是迈克尔?格雷夫斯设计集团为塔吉特百货设计的最新春季系列:一个带有绿色的、像橄榄叶一样的橡皮塞鸡尾酒混合器、一种“快艇”游戏和一座壁炉架上的钟。桌椅围着棋盘游戏摆放在角落里,包括一套单人游戏和带有格雷夫斯色彩的游戏小玩意:一个烤箱、一个钟、一个搅拌机、一只茶壶和看似格雷夫斯设计的海牙外交部的旅馆。
格雷夫斯身穿斜纹软泥夹克和蓝色衬衫,容光焕发,坐在轮椅上兴致勃勃地欣赏这副场景,耳边从音响里传出这个声音:“让我活得简单点。”
这场聚会有双重意义:既是为了庆祝菲尔?巴顿所著的名为《迈克尔?格雷夫斯的日用品设计艺术》(Michael Graves Designs the Art of the Everyday Object)的出版,也是格雷夫斯与塔吉特百货合作五周年的纪念活动之一。塔吉特的一位副总裁约翰?雷明顿示意众人安静,举起一杯香槟酒为他们之间的合作致辞:“敬一位在建筑界和设计界的都取得卓越成就的偶像——同时,还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随后,格雷夫斯拿起麦克风,就设计的重要性问题做了五分钟的演讲,起初声音有点沙哑,但接着就变得越来越宏亮。有那么一会儿,去年发生的不幸似乎都消失了,而格雷夫斯又一次运筹帷幄,成为他的设计世界里的中心,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能为他所用。这种感觉非常好。掌声停止,音乐声重新响起,格雷夫斯愉快地在他腿上的书上打起了拍子。
我回想起我们在普林斯顿的谈话。那天下午,正当身心疲惫的格雷夫斯准备回屋的时候,我问他,在经历了身体的残疾之后,他想告诉世人什么道理?
于是,他看着我,显得既沮丧又顺从。他说:“从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停工期。呆坐在电视机前已经不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儿了。你得找点事情干。要是我的腿能好起来,我就会这样计划我的人生——光阴似箭,我会充分利用每一分钟。”说完以后,他就推着轮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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