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举起手臂使用“止汗膏”(Speed Stick)除臭剂,里面含有几种化学物,包括铝、苯甲酸酯类(parabens,一种防腐剂)、丙烯乙二醇(一种润滑剂,可能致癌),以及其他伪装成“香料”的化学物。这种做法也是行业保密条款的规定。根据食品药品管理局的说法,我们每人平均每天使用九种个人用品,其中含有126种化学成分。若你使用润肤露(body lotion),它们当中含有加强穿透性的化学物,以使其他化妆品的毒素能够深入到人体内部。在离开卫生间之前,你从药品柜里拽出某种处方药(上面贴着警告标签),然后吞下合成化学物质的混合品。在此过程中,你已经吸入了含苯的气体(可导致白血病),它们来自你安放于马桶盖之下的除臭剂。
回到卧室,你穿上刚刚干洗过的衣服,让自己接触到三氯乙烯和正己烷(n-hexane)的气体或残留物,这些化学物质据知会导致神经细胞损坏、失忆和心脏异常。假如你在柜子里放了樟脑球,你就会自己接触到致癌农药二氯苯,厕所除臭剂里也有这种东西。假如你的衣物中含有合成纤维,你就将接触到一种塑料,而且衣服越新,它排出的增塑剂气体分子就会越多,你的衣服中可能还含有化学阻燃剂,它们是臭名远扬的有毒气体排放者。你的卧室和其他起居室隔离得越好,你的家具、墙纸、地毯和垫子释放出的合成物废气就会聚集得越多,对你大脑的影响也会越大,从而出现类似情绪波动、昏昏欲睡、头疼和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状。
然后你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一碗荞麦早餐,这种食物中含有十几种合成化学食品添加剂,包括阿斯巴甜糖(aspartame),它和很多过敏症和疾病都有关系。与此同时,你一边吃饭一边打开洗碗机,并接触到氯气的云团。你给自己准备好一个三明治,留着过会上班时吃,你使用的肉中含有硝酸钾、合成激素和抗生素,它们都是在动物活着时被注射进去的;你把生菜和西红柿切片放在顶上,这两种东西里面都含有六七种不同农药的残余物;然后,你把三明治用莎纶塑料膜(Saran Wrap)或类似牌子的塑料包起来,这些塑料膜里含有氯乙烯,这是一种会导致肝癌、脑癌和肺癌的致癌物。当你在准备这顿饭时,有毒的杀虫喷剂和水槽下面的清洁剂都会进一步污染你吸入的空气。
这时,你的一天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你还没有离开家,但已经吸收了几百种合成化学物的分子,你甚至还没有接触到那些隐藏在室外,真正可怕的毒物,它们可能是汽车尾气排放或生产过程中带来的,也可能在你上班的地方等你到来,或藏在你偶尔食用的快餐食品和垃圾食品里。
“我们是第一代每天都要接触如此史无前例数量化合物的人群,”美国过敏和免疫学学院的谢里?罗杰斯(Sherry A. Rogers)医生说,“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病人可以通过阅读和教育,在决定自己健康的过程中扮演如此重要和关键的角色。”
.c.我们坚持的迷信
.c.中毒是别人的问题
尽管将我们每个人比喻为“活着的有毒垃圾场”有点尖刻,但事实上,我们身体中负担的毒素的确印证了这种说法。根据一些报告,在普通人的一生里,我们吸收了大量的合成化学物,以至于现在尸体的分解速度要比三十年前更加缓慢。
在五次大型公开调查中,数千名志愿者的血液和尿液接受了化验,以确定化学污染的严重程度。结果发现,现在工业化国家中,每个居民体内平均携带有七百种从食品、水和空气中吸收的合成化学物。我们体内负担的化合物实际数量也许比这多得多,因为一些毒素深深地嵌在器官和组织中。毒理学家侦查化学毒素的能力,取决于是否知道寻找的对象,每当他们设计出一种新试验,他们就可能发现些证据,找到更多的有毒入侵物。
在2001年,位于亚特兰大的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的科学家对2400人进行了调查,并在其血液和尿液中寻找到了148种特定的有毒化合物。每个受试者体内都含有几十种这样的毒素,儿童携带的化学物剂量要比成年人更大,尤其是被称为拟除虫菊酯(pyrethroid)和酞酸盐(phthalate)的两类化学成分。前者多见于家用农药中,后者则大量存在于塑料和化妆品(主要是指甲油)。
来自13个欧盟国家的环境部长在2004年的一次国际健康会议上接受过验血,结果让他们震惊的是,所有人都被合成化合物污染了,它们来自比萨包装盒、农药、塑料、香料和工业溶剂。至少有22种化学物是在20世纪70年代被欧洲禁用的,但它们依然在这些政府官员的血样中被查出来。
美国化学委员会(American Chemistry Council)代表美国化工行业,发布了一篇新闻稿对这些研究进行回应。新闻稿说,“仅仅检查出了化学物并不一定就意味着健康受到威胁。”它的意思是,这些报告并不值得大家杞人忧天,这种态度正好体现了一种我们在文化中自说自道的迷信,当我们不喜欢眼前的证据时,就对正常的标准重新定义。所以,当身体中携带着几百种具有潜在毒性的合成化合物时,当这一切在20世纪之前还并不存在时,我们就认为这是正常的,不值得大惊小怪。
一个名叫“环境工作组”(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的机构做了一项研究,向化工行业提出了挑战。在2004年,他们使用了两个测试实验室,随机选取了在8月和9月出生的十个新生儿,测量他们脐带血中的化学毒素。每人身上平均查出了200种合成化学物质,这意味着这十位婴儿在出生前发育的关键阶段,就从母亲那里接触到了毒素的冲击。他们血液中的合成物包含八种全氟化合物,快餐包装物、几十种阻燃剂和农药、特富龙化合物PFOA都使用这些全氟化合物。几乎所有的这些毒素都与癌症、大脑和神经系统紊乱、先天缺陷和发育问题有关联,难道我们应该认为胎儿携带的身体负荷是正常的吗?
因为我们的星球沐浴在合成化学物中,有毒分子通过附着的灰尘粒子随风四处飘荡,没有什么人或什么地方的食品供给能免于污染,无论其多么遥远。在北极圈的荒远村庄,因纽特人的母亲们的血液中正携带着大量的聚氯联二苯(PCB)和汞,如果她们哺乳用的奶汁被食品药品管理局进行人用评估,那这些奶汁会被归类为“危险垃圾”。
“北极圈的人和动物距离所有大型污染源都有几百英里,他们居住在这个星球最偏远的地方。但荒谬的是,他们也是世界上受污染最严重的生物体,”《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的记者玛拉?科恩(Marla Cone)在她2005年的书《沉默的雪:慢慢中毒的北极》(Silent Snow : The Slow Poisoning of the Arctic)中写道,“北极的人和动物已经转变为深度冻结的活档案,存储了工业化世界过去和现在的有毒记忆。”(有毒化合物的分子附着在灰尘颗粒上,然后顺着高空向北的气流,像磁铁一样被寒冷气候吸引到那里。)
科恩在位于地球之巅的人们身上至少发现了200种对健康有不良作用的合成化学物。该地区的儿童患传染病的几率极高,很明显这是因为他们接触到了化学毒素,身体的免疫系统受到抑制的结果。类似的影响也以病毒性传染病的形式出现在动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