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康熙先开口道:“年玉莹,你可知朕为何招你来此?”
我恭恭敬敬地给出标准答案:“奴婢不知道。”
康熙道:“你给朕出了一个难题,朕还没有答案。”
我头上刷刷冒出三道黑线,就不知是横的还是竖的,只得勉力背诵宫廷万能句型第三句:“奴婢不敢。”
康熙淡淡地道:“今年选秀,朕有两个皇阿哥来跟朕要同一个秀女,你可知这秀女是谁?”
当跪不跪,小命不保,我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可怜我的膝盖,今天若有命回去,一定肿得惨不忍睹。
“抬起头来。”康熙看着我点首道,“如果不是你救了朕的十八阿哥,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但你现在可以告诉朕你的心意,朕知道你有话说。”
俗话说得好,最难消受皇帝恩,我第一时间磕个响头,朗朗道:“奴婢愿意侍奉皇上,奴婢听皇上旨意。”
“好一个愿意。”康熙反诘道,“你一口一个愿意,却欲让朕的两个阿哥日后怎样在朕面前自处?朕若给你指婚,世上并没有两个年玉莹可以均分,波澜既起,朕也不可能白放你落选出宫。朕看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即使能够留你在宫中,你的处境也不值一文。朕观人无数,以尔资质,断不肯做一名永无出头之日的小小宫奴,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朕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又重重磕个头,“奴婢愿意侍奉皇上。”
我说的是老实话,这辈子估计我也就这话说得最老实。
嫁给四阿哥,我不愿意;嫁给十四阿哥,洞房花烛当晚一穿帮,他要么杀了我,要么杀了四阿哥;留在康熙身边,至少他女人多,怎么也不会上来就幸个新入宫的秀女落一好色名儿,何况听他口气,他要是把我放在宫里,不过是做个宫奴,我愿意,为什么不愿意?我是男的我怕做太监,我是女的我还怕什么?
但这些话我一句也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在心里干着急,我急急如律令地想招儿,康熙忽然手一抬,咕噜噜一件物事滚到我跟前,撞膝停下,赫然便是四阿哥给我的那枚铁指环!
我已经不晓得怕了,脑筋里迅速急转弯:
铁指环是怎么到的康熙手上?
四阿哥给他的?还是入宫第一日体检时,那长女官根本没将其交还给四阿哥?
“你母亲婉霜是朕第三位皇后孝懿仁皇后最心爱的侍女,四阿哥虽是德妃所生,却自小便由孝懿仁皇后抱进钟粹宫精心抚育。婉霜天性温娴,十年如一日,为皇后分劳至多,当年朕亲手将这枚由稀世陨石玄铁所铸的辟邪指环赐给她,并指婚给飞扬古的副将白石。可惜你父母均是早逝,婉霜临终前并未将此指环传与你,而是辗转交于四阿哥嫡福晋、飞扬古之女纳拉氏,为的是求你将来有一个安身之所。你既戴着铁指环入宫,四阿哥理应交待过你不可摘下,你却第一日就把它交出,第二日十四阿哥便来跟朕要你,你还敢说你愿意侍奉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