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和这些秀女在一起,要论成立个外貌协会,合格的会员除了我和舒舒觉罗氏,顶多能再加入十名不到;若论心智,那更是一个大学四年级生和一帮初中预备班的幼齿一起应聘宫廷服务员,毫无挑战性可言,遑论什么竞争什么压力。
几天下来,其他秀女隐然有了数个小圈子,我却一直是和舒舒觉罗氏同出同进,她是太高调而引人侧目,我则是真的谁也不想搭理。如果不能一个人,那么对着舒舒觉罗氏是唯一可忍受的选择,很容易惹她哭,却也很容易让她笑,有时候,我就当她是我的洋娃娃一样。
做人原本是中庸最好,太差被人笑,太好被人妒,两头无论站哪一头都注定不合群——我要的也不是这个。
只不过夜深人静,我仍然睡不好。
我总是像入宫第一晚那样抱膝坐在椅上,想我自己的事。
铁指环这么快就被收走,我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最好的当然是落选,但要是真如四阿哥所说的那样,康熙爷把我指给他呢?
十三阿哥说过会跟皇上要我,但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还有这个打算。
还有十四阿哥,他和年玉莹之间若真有瓜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身后的“八爷党”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无事则罢,一旦闹开,身处台风中心的我肯定头一个完蛋。
在皇上和这些阿哥之间,我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平衡的落足点?
以此破璧之身做康熙的妃子等于找死,嫁给任何一个阿哥当小老婆更非我所愿,而回到现代的方法又一点线索也没有。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可我什么也不能做,唯有静观其变,再煎熬也不可冲动,否则只有自吞苦果,其他一切也不用谈了。
这样孤单的长夜里,我想得最多的还是四阿哥:我交出的铁指环已经回到他手中了吗?他心里,是怎样想我?又知不知道我是如何想他?
偶尔舒舒觉罗氏夜半醒来,揉着眼睛叫“额娘”,我会回到床上看她,帮她拍背,哄她入睡,这样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没有头绪的事,认真讲来,我甚至会有点羡慕她。
如此日夜交替,到第五日上有了消息:今年是由宜妃郭络罗氏选阅静怡轩正黄旗、正蓝旗、正白旗、正红旗秀女,由德妃乌雅氏选阅延辉阁镶黄旗、镶蓝旗、镶红旗、镶白旗秀女,地点同在体元殿,二妃每日各自阅看两个旗,也就是今日起阅,明日阅完。
于是今日选阅开始,先轮到正黄旗、正白旗、镶黄旗、镶蓝旗四旗秀女。上三旗的正黄、正白、镶黄三旗倒是放在同一天。
德妃乌雅氏正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亲生母亲,我要经她选阅,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舒舒觉罗氏却很高兴,缠着我帮她梳发,而作为报答,她替我叠被子。
我们刚刚收拾完毕,整装待发,秦公公突然来传话:选阅顺序有所调动,宜妃郭络罗氏上午选正黄旗,下午选镶黄旗;德妃乌雅氏上午选正白旗,下午选镶蓝旗。也就是说,二妃上午分选静怡轩秀女,下午再选延辉阁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