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战,舟楫是基本的条件。尤其在长江这样宽阔的水面上进行大兵团作战,没有足够的船只和相应的器材,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国民党军鉴于湖口至贵池一带,长江向南岸凸出的地形特点,着意在这里实行严密的军事控制,平毁村寨,驱逐居民,尤其将船只劫掠一空,企图增加人民解放军渡江的困难。第二野战军先遣部队横扫江北守敌,攻取江岸敌军桥头堡后,即依照刘伯承关于“抓紧船筏及其他渡江器材的搜集”的指示,全力投入筹集船只的工作。他们面对村寨残破、人烟萧条的困难状况,发扬人民军队人民子弟兵的优良传统,访贫问苦,救灾济困,宣传大军渡江对夺取全国胜利的巨大作用,很快取得了人民群众的信任。沿江居民在短短的几天内,就贡献出一批预先藏匿的船只,并提供了许多找船的线索。野战军主力全部到达后,根据先遣部队的经验,刘伯承指示各部队普遍与中共地方组织、政权机关组成船只管理委员会,专门负责筹集船只的工作。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共搜集、打捞、修补船只1478艘,动员船工2000余名,加紧训练其成为渡江驾船的水手。结合水上训练,战士们制作出以稻草救生圈为主的救生器材,用15斤稻草,即可保证一人全负荷飘浮。舟楫之难,终于得到基本解决。
随着舟楫的解决,部队在内湖、夹江日夜展开了紧张的水上练兵。由于部队中北方籍战士居多,不谙水性,对滚滚长江,更有一种恐惧心理。虽经反复政治动员,思想认识、战斗意志有所提高,但克服天堑的信心仍然不足。刘伯承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指示部队:组织水上训练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开头着重消除大家的畏水心理,尔后再进入战术、技术综合演练。各部队通过“谈水”、“看水”、“试水”等方法,请南方籍战士和当地居民讲解长江水性,组织北方籍战士座谈和轮流观察长江水流和敌岸情况,组织练习游泳、用船和试制救生圈等活动,使战士们逐渐摸熟了长江的特性,久扰于心头的畏水情绪逐渐消失。在此基础上,刘伯承要求部队加快训练进度和加大训练强度。各部队从上下船、船只操纵、救生器材试验和各类兵器的水上射击等一般性课目,转入到航渡队形、指挥联络、步炮协同及登陆突破等战术动作。水手的训练也在加紧进行中。要把数千名船工训练成勇敢、熟练的渡江水手,确实是一项艰巨的组织、教育工作。通过形势教育,使船工们认清了个人翻身与革命前途的关系;通过诉苦运动,启发了船工们的阶级觉悟,激发了他们在解放全中国的历史任务中贡献力量的光荣感。到4月中旬,各部队进一步举行了综合演习,在江沿湖沼找出相似地形,做出想定,反复演练。一时间,江汉湖面船行如梭,人涌如潮,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水上练兵场景,显示出人民解放军旺盛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念。
在诸多的准备工作中,部队组织指挥又是刘伯承最为关心的。3月份以来,他发出一系列渡江战术指示。当年开始战略进攻突破敌黄河防线时制定的《关于敌前渡河的指导》,及在开展军事民主基础上汇编而成的《渡江作战之研究》,都作为教材印发全野战军干部学习参考。尤其是他精心撰写的《关于渡江战术注意事项的指示》,全面地科学地规定了渡江作战的战术原则,从扫除敌人江北桥头堡到建立渡江前进阵地,从思想的、物质的准备到战术、技术的演练,从突破江防到纵深追击,都一一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和措施。当这个指示传到第二野战军全体干部手中时,人人感到解决了组织指挥上的各种难题,战术思想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后来,当时的一些指挥员,只要一提起第二野战军横渡长江之战,总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刘伯承所写的这十项战术原则,异口同声地称赞它“周到具体、简练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