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命根子?”胡娅沁嘲笑说,“你为他开过几次家长会?半夜发烧的时候你背他去过几次矿上医院?你知道他是怎么样从会站立到会蹬下再站起来的吗?你理解他被小朋友欺负之后多么盼望着爸爸能站在他身后为他叉着腰吗?你没有!你一次都没有!现在儿子大了,你倒说是你的命根子了,你好意思说这话吗?!”
聂大跃额头出汗,无话可说。他承认胡娅沁说的都对,承认这些年考虑自己的事情多,考虑儿子的时间少,自己现在终于有自己的事业了,成了老板了,确实得到了许多,但失去的永远失去,永远没有办法弥补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可事业发展慢一点,宁可少赚一些钱,也要多花一点时间在儿子身上,或者干脆自己的态度坚决一点,坚决要求胡娅沁辞去矿上的工作带着儿子随他一起在深圳生活,可时光是不可能倒流的,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误,无论怎样努力,也不可能在中年或老年来弥补。更让聂大跃沮丧的是,他印象中那么柔弱的胡娅沁竟然这么能说,灵牙俐齿,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凤姐,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或许胡娅沁以前并不是这样,而是最近几年练就的?最近几年她基本上就在矿上,又怎么能够练就这副本领?聂大跃感叹时代的变化之快,感叹岁月的无情,感叹自己以前对自己的老婆确实是太忽视了。
又拖了一段时间,聂大跃自己慢慢想通了。想着儿子总归是我儿子,不论现在判给我还是判给胡娅沁,始终都是我儿子,这是血缘关系,是任何力量都没有办法改变的,即便儿子现在受他母亲和外婆外公的影响,对我的感情淡一些,但等他大了,等他自己成为“爸爸”了,对许多问题的看法就会慢慢变化了,如果不变,那也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呀。于是,聂大跃最后答应胡娅沁的要求,同意儿子判给他,同时主动说:“你多少还是要点钱吧,一百万够不够?”
“你少来这一套!”胡娅沁说,“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但是儿子归我。”
这下聂大跃真的没有话说了。只能相信一个人如果长期按大知识分子的标准要求自己,时间长了,真就能变成大知识分子了。比如胡娅沁。
聂大跃想好讲好散,看在儿子的份上,也不想与胡娅沁闹得太僵,于是就想找写轻松的话说。调侃到:“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一辈子欠你的?”
但胡娅沁并不领情,她从鼻子眼里面哼了一声,说:“只有你们那种家庭的人才能有这种想法。你欠我的多着呢。你以为给一百万就不欠我的了?告诉你聂大跃,如果我真想贪你的钱,要的就不是一百万,我可以分走你一半的资产,你信不信?!”
这下,聂大跃彻底没话说了,所有需要表达的思想全部通过额头上的汗珠充分表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