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大跃的机遇发生在1991年,深圳发行新股,凭身份证抽签,一个身份证只能购买一张申购表。聂大跃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但是一张表的中签机会太少了,于是他很动了一番脑筋,最后决定跟黄老板请假回去一次,理由是想老婆。
黄荣发是过来人,理解男人想老婆的滋味。于是劝聂大跃不要太死心眼,厂里面这么多打工妹,个个水灵,不如就近找一个做女朋友算了。黄荣发的意思大概是含蓄地说聂大跃的老婆胡娅沁不水灵,但是没有明说。聂大跃不说话,仍然说要回去,最后黄荣发只好答应他回岳洲探亲几日。
聂大跃因此就感到了资本家的人情味。在内地,无论是国营单位还是集体单位,“乱搞男女关系”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单位”的职能之一好像就是防止男女职工之间乱搞男女关系。因为国家的法律对“乱搞男女关系”好像还比较宽松,所以必须要单位这一环节来严防死守。那时候,如果像聂大跃这样在单位做一个主管,跟下面哪个女工有男女关系了,除非单位不知道,一旦知道,轻者行政处分,重则开除公职,要是赶上严打,送去劳改劳教也未必不可。所以,那时候的女孩子或者是女人甚至是自己的老婆,遇上这一类的事情,威胁男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闹到他单位去”。只要一说“闹到单位去”,男人马上就就范。现在倒好,作为“单位一把手”的黄荣发,竟然鼓动聂大跃在打工妹当中找一个相好的,聂大跃只能从正面理解,理解成是资本家的“人情味”。
聂大跃回去之后与父母和妹妹匆忙见了一面,丢下一些礼物,还没有让母亲看够,就赶到矿上,去见他的老婆胡娅沁。
聂大跃大学虽然没有毕业,但是毕竟在深圳做了几年的主管,刚开始是主管人事,后来又管定单,现在更是管全面,而且他的半吊子电大管理专业和“师傅”般的动手能力,在黄荣发的港资厂居然得心应手,实际已经成为几百号人工厂的“二把手”。这些年不但赚了一些钱,而且自信心更增添不少,所以,再去见岳父岳母也没了往日的胆怯,相反,倒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慷慨。
见到夫人,却发现胡娅沁已经有了变化。而且是由外至内的彻底变化。
从外部看,胡娅沁架起了一副眼镜,很有点知识分子的味道。从内部看,平坦的胸部上居然拱了起来。聂大跃非常惊喜,打开一看,原来拱起的不是乳房,而是海面垫子。尽管如此,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倒是胡娅沁自己不好意思,说:“听说生了孩子就好了。”虽然不能肯定这话能当真,但聂大跃还是决定尝试一次,于是,他们共同努力,争取完成这项早就该完成的光荣而艰巨的伟大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