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冬梅一直将他们引到菜市场,仔细地询问了面粉蔬菜和新鲜猪肉的价钱,然后问魏长青:“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魏长青问。
万冬梅一板一眼地说:“深圳这些东西的价钱跟岳洲差不了多少,但是做出的馄饨却要买岳洲三倍的价钱,而且买的人这么多,这样的生意哪里找?”
“你什么意思?”魏长青问。问得有点胆怯。
“什么意思还不是明摆着的吗?”万冬梅说,“我们应该到深圳来开面食店。”
“到深圳来?”
“对,到深圳来。”
“那我们怎么办?”
魏长青的“我们”当然还包括儿子魏军。
“你跟我一起来,”万冬梅说,“魏军先放在他奶奶家一段时间,等上学了再接过来。”
“那矿上怎么办?”魏长青问。
“能停薪留职更好,不能就拉倒。”万冬梅说。
魏长青虽然舍不得矿上那份职业,但是他更舍不得万冬梅。他发现自从万冬梅赚到钱之后,人不但没有被累垮,反而比以前更加精神了,而且一精神就抖擞,一抖擞就更加漂亮了。所以,当万冬梅向他保证在深圳开面食店一个月的收入肯定比矿上一年的工资还多的时候,魏长青自己也下定了决心。
魏长青当时心里面算了一笔帐:在深圳干一年等于在岳洲干十二年,那么干三年就等于干到退休了。什么叫保障?有钱就是最好的保障。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实践证明万冬梅是对的,如今魏长青和万冬梅在深圳已经拥有两家咖啡屋,并且还打算开第三家第四家,个人资产早就超过百万,而与魏长青同期的那一批矿上的职工,如今正为闹下岗在嗷嗷叫呢。所以魏长青说: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找了万冬梅做老婆。
好的结果说明好的一切。魏长青的土著出身和万冬梅的保姆经历在今天看起来已经不是什么丑事了,并且在某些情况下还能成为炫耀的资本。事实上,魏长青和万冬梅过去在自己的饭店或者是咖啡屋里面也遇到过以前矿上的熟人,这些熟人有些甚至是专门找上门来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以前在矿上都比魏长青和万冬梅条件好,并且他们与胡娅沁一样,也都知道万冬梅和魏长青的底细,但是万冬梅和魏长青在那些人面前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觉得很光荣。那么,今天他们在胡娅沁面前为什么会没有那份感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