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出局:透资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不该收购“岳洲稀土”(2)
作者 : 丁力




  水塔呈圆形。下面略粗,上面略细,但是,在接近塔顶的时候,塔体又突然粗了一圈。聂大跃他们刚刚学完虹吸现象,知道粗出的部分是水塔的蓄水池。而无论是下面的踏身还是上面的蓄水池,外面都有梯子,是那种镶嵌在塔身上的钢筋梯子,所以,爬上去并非不可能。第一节梯子离地面很高,超出他们能够着的高度,可只要搭个人梯就能上去,而只要够着第一节梯子,就可以一直爬到接近塔顶了,但是,在接近塔顶的时候,由于头顶上蓄水池比脚下的塔身突然粗了许多,麻烦了。其他同学就是爬到这里被挡了下来。聂大跃在这里也被阻挡了一下,也差点退了下来。他当时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和思考了一下,尝试着再攀上一节梯子,使双手收到了胸前,然后,用左手紧紧地抓住胸前的梯子,腾出右手往上伸,抓住上面蓄水池外面的第一节梯子,抓紧,抓牢,用力往里收,再松开下面的左手,抓住右手握住的那节梯子。当他两只手同时抓住蓄水池外面那节梯子的时候,他的整个身子是向外仰的。这时候,双脚已经不受力,和没有踩着梯子的感觉差不多。当时,聂大跃紧张了一下,不过,他挺过来了。聂大跃有手劲,几乎完全凭着双臂的力量又往上攀了两节,终于让双脚站在了蓄水池的梯子上,登上了塔顶,这才有了接受欢呼和登高望远。可是,当他下来的时候,这招不灵了。主要是他的脚没办法在下面的梯子上踩踏实。而如果他不能在下面的梯子上踩踏实,他就不能松开上面的手,否则,肯定是一个仰面倒栽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聂大跃浑身肌肉高度紧张,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试探了几次,没成功,而且,腿肚子打抖,根本使不上劲。下面的同学也早已停止了欢呼,吓得连声也不敢出了。那一刻,聂大跃恐惧了,极度的恐惧,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强迫自己排除杂念,克服恐惧,咬着牙,重新爬上塔顶,但这一次感觉比刚才上来的那次艰难多了,仿佛每一节都有生命的危险。好不容易重新爬上去,一屁股坐上面,号啕大哭。

  三十年之前,小小年纪的聂大跃就亲身体味到了上山容易下山难,并且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按说教训深刻,他再也不会犯类似错误了,没想到三十年之后,同样的错误换一种方式又重演了一遍。

  三十年前,尽管一向标榜自己勇敢的聂大跃被吓哭了,尽管他在同学们面前彻底丢脸了,尽管他被工人师傅臭骂了一顿,尽管矿上扬言要把他们扣下让学校来领人,尽管矿上的工人威胁说他们行为将被写进个人档案,影响他们终生,但是最终,他还是被矿上的工人安全地救了下来,而今天,还有人能站出来救他吗?还有谁能救得了他吗?

  今天这种局面是聂大跃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当下市场的热点是资产重组,而“岳洲稀土”是典型的重组概念股,这些天一直涨得很好,几乎天天涨停板,偶尔几次受大盘回调影响,加上重组消息毕竟没有最终落实,“岳洲稀土”也出现过回调,但每次回调都是新资金抢筹的好时机,所以每次都能重新收复失地,第二天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继续飙升,像这样连续三天天天跌停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特别是这种情况发生在重组合同正式签定,第一笔资金已经到位的情况下,更令聂大跃百思不得其解。

  聂大跃现在有些后悔大举透资了,因为如果没有大举透资,那么不仅每天的资金损失少一半,而且也不会担心被别人强行平仓。

  他妈的!

  聂大跃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证券公司,还是骂市场,或者干脆就是骂他自己,但毕竟已经骂了,尽管只是在心里骂,并没有骂出口,却也立刻感觉舒服许多。他没想到在心里暗暗地骂脏话也能让人出气,难怪那么多人戒不掉国骂呢,敢情国骂还有这功能。

  出气之后,聂大跃心情就平和许多,就对自己的行为甚至券商的行为都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理解。

  是啊,聂大跃想,我不透资行吗?不透资,第一我没有足够的资金控盘,“岳洲稀土”是升是跌是升多少还是跌多少,完全不受我的控制,那不更加乱套?第二,如果不透资,我能在二级市场上获利这么丰厚吗?而如果不靠二级市场获利丰厚,我哪里能有那么多的资金填补“岳洲稀土”这么大的窟窿?如果再考虑到方方面面的灰色开销,考虑到正式接手“岳洲稀土”后的技术改造和激活经营资金,那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所以,透资是必须的,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透资,凭他一个并不出名的民营企业要收购“岳洲稀土”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尽管现在面临严峻,但当初的透资并没有错。

  那么,证券公司是不是就错了呢?
清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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