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婚姻加加温)
天刚蒙蒙亮,后羿就起身了,没有惊动嫦娥,进了隔壁房。对面墙上挂着彤弓、彤矢、卢弓、卢矢、弩机、长剑、短剑……他微微一笑,随手拣起一把剑,比划了几下,便满意地走进厨房。使女准备好的小米粥冒着清香,就着小菜和点心,后羿吃完早饭便出了门。嫦娥早就醒了,扶着门框看着他骑着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中午的时候,王升回来报,后羿不回家吃饭了,说是打猎的时候碰上了隔壁庄的王员外,几个人一起上镇口的悦来酒楼吃饭去了,人家一定要让他给讲讲当年射日的英勇过程。嫦娥柳眉微微曲了一下,没说什么,让使女张罗着开饭去了。
晚上,后羿吃了饭就径自进了隔壁房间,拭擦他心爱的弓箭去了。嫦娥吃惊地跟了过来,躲在门槛外,扶着门框问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后羿大笑说,没事,就是有几个朋友通知我去参加个全国性的大赛,据说射日那件事后,京城内外涌现出一大批射箭高手,都想与我一较高下,于是便有了这个赛事。嫦娥听了,没说什么,转身走进隔壁房间睡了。
后羿看着她美丽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只是更加用心地擦着他的弓箭。想起自己曾经穿越千山万水,历尽千辛万苦,最终才得到这张弓,射下那九个太阳,而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隔壁房的那个美丽女人。后羿的手停在半空中,世人都知道太阳是他射的,却不知道也是因为他而出现的。
当年,后羿爱上了太阳之神的女儿嫦娥。他们的爱惊天地泣鬼神,却无法感动岳父的铁石心肠。嫦娥不畏父言,坚决要和他在一起的。为了惩罚女儿的一意孤行,太阳之神让自己原本转流值班的儿子一起上阵,结果凡间十日当头,民众苦不堪言,后羿为救众生,寻得宝弓宝箭,用天生神力,杀了嫦娥的九个哥哥,还得人间的宁静。
自从哥哥们死于后羿之手后,嫦娥对后羿的感情便不如往昔。原本只是相爱的两个人希望冲破层层障碍得以走到一起,而今的生活却由需要九个亲人的鲜血换来。嫦娥虽身为仙,也是女人,原本对后羿也是死心塌地,就想安稳过过日子,以一个人的方式了然此身。但眼见岁月一点点在眼前流失,越发不明白自己当年因何会对眼前这个男子心动,酿成大错。为此嫦娥白天从不出门,羞于面对仅剩的哥哥。
虽然哥哥如此辛苦,却仍然得不到世人的称颂。隔壁的王木匠每次完工回家,稍一耽搁就要摸黑回来,于是总是咒骂太阳如此不负责,早早收工,害惨了世间的人。嫦娥想,世间如王木匠这样早出晚归的人还是很多的,心里也不免添了些悲意。想那后羿将自己娶进门后,便当自己是普通女眷,整日想着要如何光耀自己的射箭手艺,也不知道在外面与人鬼混时,可曾花天酒地。
嫦娥对境自照,暗顾红颜渐淡,眉心微曲,心绪难平。打开首饰盒,又看到当年道士送给后羿的不死药。她抬头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眼隔壁依旧埋首拭弓的后羿,暗自叹气,想想此生在人间的生活也应该算有个完整的了断了,这灵药凡人吃了可长生不老,被逼降凡的仙人可重返天庭。嫦娥想,原本以为后羿是座山,此身可作依靠,却不知人间女人的命运如此不济,倒不如重返天庭。就算是避开哥哥,在晚上照亮世人,也算是替自己赎罪了。
嫦娥一咬牙,吞下丹药,那圆圆的药丸便滚进丹田。轻风吹乱了屋里的灯,后羿有些惊觉,抬头望了望,未见动静,又低了头,窗外掠起一个白影。后羿的眼睛和手中的宝物都放出了异彩。
渐渐地天空里微微亮了起来,未睡的人们打开窗户看到一个圆盘挂在天空,在云层间半遮半掩地,像个羞滴滴的女人……。
上面这段故事是嫦娥美眉在猪八戒结婚N年后成为几个孩子的爹时找到老猪,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情并茂地叙述的,她想澄清自己当年偷吃灵药上天被世人所误会并唾骂的事实。
世界上两个人能相遇,那一定是有莫大的缘分,猪八戒一向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儿。况且嫦娥美眉又在广寒宫浪费了数十年的青春。然而,受灵药延年养寿的功效,从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里完全看不到岁月的痕迹。猪八戒便又痴痴地盯着嫦娥娇羞的容颜忘情地看了起来。不知为何,高翠兰那已变为黄脸婆的影子不时在美人身侧闪烁,猪八戒一惊,收回了自己放肆的眼神。
人世间的男女虽然相爱时不需要太多理由,分手却会有着许多借口。失恋是人生中并不鲜少的一种经历,一个曾经那样深入你生活和精神的人,突然之间与你毫无干系了,无法想象需要用多少时间来弥合缺口。只是,当一切正常运转的时候,分手若干年的初恋情人又突然出现在面前时,纵然心底已波澜不惊,但依旧会控制不住感情激荡,苦苦追问一句: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人与人错失后,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世界里还会有许多种重逢的方式。倘若是偶遇了,相信谁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打个招呼,给个笑脸是最坦然的做法,要是当初分的不顺心,至多也是给张冷脸,装着素不相识。可是,某天清晨,你正陶醉在自己生活里呢,电话突然乍响,一个熟悉的声音贯穿耳膜。直到挂起电话,你都没想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只是依稀明白刚刚你答应了一场约会。也许以前你与电话里的这个人有过许多种不同形式的约会,甜蜜而欢快的,紧张而焦虑的,平淡而麻木的,却全有别于这样一场会面,这是一场让你需要思考去面对的约会,不像以前那么可以让你自然流露。
老情人见面都需要某种理由和话题,猪八戒也正在倾听初恋情人的忧伤故事。你猜猪八戒会如何对待寂寞嫦娥的再一次投怀送抱。他一边听着嫦娥美眉的自我独白,一边心生怜惜,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别了嫦娥后便去寻找观音,希望请她指点一二。
观音听明猪八戒的来意,笑道:“八戒,我只知现今的凡人由于初恋的失败率过高才会有类似的困扰,没想到你贵为西行归来的净坛使者也会有这般世俗的烦恼。”
猪八戒涨红了脸拱手拜了拜道:“观音姐姐就别光顾着取笑我了,烦请指点迷津。”
观音笑道:“你这呆子,每个人的生活和情绪都并不在我控制范围内,所以我并不能指点具体如何去做,你在凡间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不曾知道世俗之人是如何面对初恋情人的。”
猪八戒兀自摇了摇头。
观音笑着说:“其实这人世间的感情并不复杂,凡人遭遇初恋情人的状况无非分以下两种心态。
一、岁月的洗礼成长了你,觉得年轻时的一些选择里有着莫大的遗憾,当年你离开所爱的人,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承担这段感情;又或者你认为当年的决定过于草率,经历过生活磨练才发觉记忆深处的这个人是自己最难以忘怀的。可是时间的魅力是如此惊人,没有谁的生活会为他人永远停止不前。如果当年的决定在你心中是个“错误”,你可曾想过重新开始的这场“见面”是一个更大的错误的开始?人的一生没有太多青春用来犯错,所以,分手了,就别来找我。
二、你的生活和感情都开始随着时代的前进而变化,也许更好,抑或更坏。然而,这段改变是和曾经那个与你一起风雨同舟的人毫无关联的。平淡无奇的生活里,你有时会想,倘若……可惜人生没有这些“倘若”。你感情起起伏伏,只是想看一眼,那个人现在过的好不好,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状态如何,其实没有再介入其中的打算。如果是这个原因,打消念头吧,因为生活不会因为再次的“相遇”有任何变端,这样的插曲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难道,连打探的机会也不给吗?你问对了,可以打探,从别人的嘴角里挖些已经被“艺术”了的过程和现状,作为你自己感情波动的符号,但已与己无关。“分手了,就别来找我!”
猪八戒心想,自己虽然身为神仙,但这些年与翠兰相濡以沫地生活,竟然也渐渐有了人性。嫦娥虽然曾经是我老猪曾经的梦,但那也仅仅只能是梦了,既然世俗的凡人面对初恋情人都能得出“分手了,就别来找我!”的结论,我怎能悟不出这个道理呢。多亏观音的耐心讲解。
猪八戒回到家后,再遇嫦娥来约便以各种理由推托掉了,实在推不过去的,便携带老婆翠兰一起赴约,直把那嫦娥气的杏眼圆瞪,却也无可奈何。嫦娥不再骚扰猪八戒的正常生活之后,八戒冷静下来开始细想后羿和嫦娥那段婚姻失败的根源。
猪八戒惊讶地发现,后羿和嫦娥结婚多年之后,后羿虽然还是对嫦娥一如既往地好,但他分明不懂得如何对待自己的老婆,而那些曾经令嫦娥引以为傲的举动也随着时间的逝去转化为厌倦了。而当年发生在后羿夫妻身上的问题,也或多或少地开始在自己和翠兰之间若隐若现了,这恐怕是社会中流传的N年之痒吧,猪八戒庆幸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在遭遇初恋情人后还能全身以退。
猪八戒心想,比起后羿嫦娥夫妇,自己还是强些的。家里的一窝小猪成为了家庭情感的润滑剂,就算翠兰真的因为嫦娥投怀送抱一事生自个儿的气了,那帮小鬼也能帮自己摆脱困境。当然夫妻间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孩子,最根本的是自己深爱着翠兰和孩子,即使时过境迁,心中那份爱不但不会被时光冲淡,反到似那陈年的老酒般越来越香醇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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