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就不要再刺激我了!我这两年过得像孤魂野鬼一样,每天忙着折磨自己,每次想起她我就把自己灌醉。我实在忍受不了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度过漫漫长夜,我疯狂地找情人,虽然知道射精后躲不过厌恶,但我还是眷恋拥抱时那一点点温暖。那种时候简直像犯了毒瘾一样,完全失去理智,就是发疯地想要抱着什么人,随便什么人,只要是女人,也想要女人抱着我。余晴死后这张床上不知躺过多少女人,我连名字都记不清了。我没完没了地折腾,只要能让我忘记过去,什么都可以,谁都可以!”
往事惘逝:“我头一次听你说没有余晴你这么痛苦,以前我还以为你挺高兴呢!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她?”
我苦笑一下,回复:“好像我们谁都没珍惜谁。当然,也可能全都起因于我。我总想对不起别人,总想当坏人。可我毕竟受过高等教育,虽然没什么道德吧,但总不好意思存心伤害别人。你可以称这为软弱。所以,不得已而求其次,我只能衷心地盼着别人能先对不起我,这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不起别人了!够卑鄙吧?”
往事惘逝不答话,不知是不是被我气死了。
我接着说:“我和余晴之间的事就是这样。这不涉及相爱与否,说老实话,我们一直相爱,直到最后一刻。但从我们第一天相爱开始,我就一直想偷情,一直想对不起她,只不过由于她对我太好了,我不太好意思成心伤害她罢了。这简直是世上最可怕的精神枷锁!那么多性感的女人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每天都在压抑中挣扎,干坏事时怕被她知道,干完坏事又要撒谎!要知道,有可能的话,我一直想做一个对自己、对别人都诚实的人,可在爱情中怎么可能做一个诚实的人呢?所以,我只好一直期盼着她能先伤害我。是不是有点儿变态?后来她真对不起我的时候,说真的,一开始我高兴坏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下我们都可以诚实点儿了,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当坏人了!但转念之间我又瞧不起自己,真他妈的,想当坏人还总得跟在别人屁股后!”
往事惘逝:“伤害了爱你的人你就不后悔吗?”
我:“我不知道,痛苦真上来的时候确实疼得受不了。恐怕再来一次的话,我会做得聪明一点儿,一开始就不让自己爱上谁,那样也许就不用伤害谁,也不用跟有毛病似的盼着别人伤害我了!”
往事惘逝:“你这人神经有问题,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如果一个男人一个劲儿在我面前说自己好,我就会有戒备心理,不自觉地开始挑他的毛病。但遇到像你这样上来就说自己是坏蛋的,我一定会想:其实他也没他说的那么坏。就会开始找你的优点。”
我:“还是当坏蛋好处多!不过,怎么岔到这儿来了?我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到底有没有鬼?”
往事惘逝:“你想知道宗教里怎么解释你这件事吧?但你根本不理解什么是宗教,宗教的答案只能是最后一个选择。”
我:“什么最后选择?”
往事惘逝:“听说过‘奥卡姆剃刀’吗?”
我:“有点儿印象,不过忘了具体说的是什么。”
往事惘逝:“‘奥卡姆剃刀’是一个一般性的科学原则,说的是,如果一个问题存在几个可能的备选答案的话,我们应该选择所需假设最少的那个答案去验证,在这种情况下宗教就成了最后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我:“具体一点儿,我没听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