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春发生了一床二女的丑闻,在单位受到开除党籍的处分以后,不管他如何辩解,如何向领导和同志们解释那天晚上其实是一贯不拘小节的他的好心义举,但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在狡辩,即便相信他说的是事实的人,也认为他实在是太粗鲁太没有头脑太没品位得不值得交往了。试想,公认“心眼多、材料足”的一贯谨言慎行的他妹妹,在那一时期如履薄冰地夹着尾巴做人尚不能自保,他怎么能在堂堂国家机关做出如此类似远古的荒蛮之举呢?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会落得什么下场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他在单位基本是非常孤立和臭不可闻了。汪大春他除了上班,在单位是根本呆不下去,好则是李菊花对他很宽谅,李菊花不但宽谅他,还认为这一定是有人对他陷害和栽赃,她说小英她虽不敢打保票,但许婶的品行却是公认的,所以嫂子对哥哥说不管别人咋嚼蛆,俺信你是清白的!在这样的时候能得到妻子这样的话,大春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的家庭出现了空前的祥和与团结,又恢复到他们刚安家到栗村时那样,大春下了班就回家做家务,风雨无阻;李菊花地里干活家里缝纫,夜以继日。他们的奋斗目标很明确:建造起一个宽敞的大院落,院子里有水塔有自来水,有洗澡的池子有可以冲水的厕所,有像样的鸡笼、兔笼和猪圈;他们要盖起足够两个男孩子将来成家娶媳妇住的几间大瓦房,要有放杂物的厢房和透气性好的厨房;大门要建成像老家的门楼一样下是过屋上是凉棚;要有两间房子门脸朝向大路,一间放缝纫机一间当杂货铺……大春和李菊花为他们这样一个在当时当地是相当宏伟而在现在却并不怎么样的理想忙碌得不亦乐乎。大春内心还没忘要和父亲比一比, 父亲把大春贬低得一钱不值,大春就是要让父亲看一看,他是不是比他老子强!父亲最骄傲的是他不足三十岁就当了十七级干部,但大春却最不耻的是他让自己十六岁的儿子下学回来串房檐子寄宿在大队部,儿子的未婚妻来家探望父母时竟得与自己的婆母娘合睡在一张床上!
大春发誓,他要让他的两个儿子结婚时都有宽敞的房子,要让自己的女儿结婚时有富足的嫁妆!
大春每想起自己跟着父亲在平阳上学时,总因手中没钱而在同学面前显得不够潇洒,他就以此为镜,决心再苦再累再作难,也不让他两个宝贝儿子手中缺钱花。
光阴似箭,十几年倏忽而过,哥哥的儿女们一个个相继长大,由于家庭环境的影响及孩子自身的原因,他们的学习成绩都不怎么样。这一时期,虽说国家自沿海到内地正在逐步进行经济变革,即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但一个农村孩子上学不成,身无一技之长又想找份比较体面,收入比较稳定的工作,那是比上天还要难的,而且可悲的是,李菊花的孩子,并不具备他们的母亲所具有的坚强、勤奋、精明和那股不甘人下的顽强拼搏精神,他们也没有把她对“国家职工”不屑的傲气继承下来,他们看到他们的爷爷是养尊处优的老干部、他们的爸爸每月有一千多元的工资,他们的叔叔姑姑都在工作岗位上很轻松很潇洒而且生活优裕西装革履,所以,他们决不与那些世代务农的农家小伙伴为伍不去汗流八瓣地下苦力挣钱,他们为他们的爸妈地位低微不能给他们找到既安逸报酬又高的工作,经常抱怨、闹情绪和与父母生气。大春见我们的两个孩子都考上大学时,脸上现出很复杂的表情。李菊花进县城与我们接到高校录取通知书的女儿走头碰干脆装做没看见。女儿问我说大妗子明明看见她了却故意绕道走喊她也不答应不知是咋回事,我笑笑说那一定是人太多声音太噪她就是没看见没听见吧?
终于有一天,哥哥扔掉了虚伪和骄傲,苦着脸对我叹气说,真想不到,一心只盼孩子们长大,哪知道他们长大后比小时候更叫大人操心!兰妹你说,我这几个孩儿是农村户口国家不安排工作,又不好好上学往后可咋办呢?尤其使哥嫂痛心的是,他们的长子大龙长大以后,更是百事不成专喜赌钱,从他十几岁起,哥哥就被迫经常为他偿还赌债,一出一出的家庭悲剧皆伴随他的狂赌而发生,当然这是后话当有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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