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的户粮关系虽没有如愿办成萍妹空手而归,但她此行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水,激起的涟漪却经久不息。大姑家再没人有平和的心境和安静祥和的日子了:大姑与姑父两位老人,时时有失去儿子的恐惧,因挽留儿子而得罪了娘家大弟更非他们所愿,他们内心又何尝不想让儿子跟着他的亲生父亲寻到个既轻松又能挣钱又不受风刮雨淋的人人羡慕的光明前途呢?但这都要以他们失去他作为代价。他们更清楚的是,在儿子的亲姐姐住在他们家督办的这些天里,儿子好像突然长大,他悄不出声地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他基本不主动与他的亲姐姐说话,像是生疏也像是故意保持着距离……几天之后,他抑制着一个十七岁少年内心翻江倒海般澎湃的激情,面容沉着情绪平静地向痛不欲生的父母表态说,他是有良心的,良心要他哪里也不去,他决心在这里一生一世守着养育了他的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但是,话是这样说了,他也确实没跟他的亲姐姐走,但姑母分明感到,他的三魂六魄已被带走了一半,从此他稚气的脸上很少再有笑容。本来他们住的地方就很偏僻,离学校很远,他们村像他那样的孩子初中毕业都已不再上学,刚刚无学可上的他整日里郁郁寡欢无所事事,往往手拿一本闲书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晌,干活时不再生龙活虎而总疲沓走神。
这样的日子继续了两三个月,我善良的姑母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她不敢想再继续下去家里会发生什么不幸的大事,他只好向他的娘家二兄弟求助。读者从前面不少的章节里已认识了我的二叔,都记得他是一个没有文化但颇有心计也很有能力只是有些自私的乡村干部,大姑母心有疙瘩找他来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