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大春不但点拨不醒反而对他的做法非常反感,顶撞他说,伯你不能这样想和这样做,更不能说这样不道德和不负责任的话,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怎么能利用它来玩弄阴谋诡计?再说我们也不像你说的那样真的互不了解,我们俩已通信两年多已建立感情了,我们只是还不想结婚,既然父亲希望我们结婚早结也未尝不可,你不能把人家的孝心反当成是……
不等大春说完父亲就气得手拎拐杖在屋里跺脚摇头地直兜圈子,反复说我汪国栋咋就养了这么一个、这么一个不透人气的、没有出息的儿子呢?!刚见一个女人面三天就一口一个“我们我们”的,老子的话简直还不如放屁……
由于吵闹得有些不合常理,旁观人逐渐也悟出了父亲的真意,私下里免不了议论纷纷,议论中心大都在指责父亲,说他仗着自己是国家干部,仗着儿子将来不是军官起码复员回来也当个工人,他是后悔当初不该在农村给儿子定下这么一房媳妇,他这明摆着是无事生非意在逼女方退婚,可他的儿子不灵性,或者叫年轻没有老子的心计,老子呢不便明说像是嘴里噙个热糖元,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父亲怒气未消,他对事情就这样办很是不甘,他挖空心思又想了一个办法,让他外甥女用架子车拉着他到了公社,他对公社民政干部说,汪家庄有个现役军人汪大春,这两天要与李村的姑娘李菊花前来办结婚手续,希望公社不要给他们办,因为汪大春是现役军人,未得到部队许可私自结婚是违法的。民政干部问他是汪大春或李菊花的什么人,父亲说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这个军人犯错误,也提醒你们不要犯错误,我是一个普通公民,一个坚持原则的国家干部。那位民政干部看他神经兮兮的,答应说调查一下,如情况真如你所说,我们一定不给他们办。结果第二天哥哥去登记时,由担任村干部的二叔领着,二叔与公社民政干部非常熟,对民政干部说你不必介意,那人是俺哥,他是不想叫他儿子娶一个农村姑娘做媳妇,可两个孩子愿意,你说该咋办呢?民政干部说那当然是看结婚者双方的意愿,只要双方愿意,谁也干涉不了。就这样,结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哥哥的婚姻就这样确定下来。父亲干涉的结果是不但失去了媳妇,也失去了儿子。哥哥将李菊花从老家接到西照县城另立了锅灶,有滋有味过起了小日子。哥哥的工作是经常下乡,从栗村父母家门前的公路上过时也不到家里去,更不说对家庭有什么帮助,父亲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希望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儿子果真不见他时,他是非常生气的。
哥哥的婚姻使父亲的权威和自尊都受到很大的伤害,也使父亲原以为儿子大了可以帮他挑一挑家庭生活重担、替他分忧解难的希望成为泡影,他的神经因此而再受重创,本来就不太健康的大脑更加不健康了,总是神经兮兮地暴跳如雷,为一点点不愉快就大吵大闹。
我们这个灾难深重的家庭,日子从此更加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