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个锅炉后面的圆盖子真的是保险箱的门,那也没有办法打开它。斯蒂芬拥有这幢大楼的时间很短,打破这个密封的保险箱恐怕很成问题。她是不是在地下室藏着一把钥匙?还是在她的房间里?
一点钟,斯蒂芬爬下床,去了一趟卫生间,又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以免把在床上呆了三个小时积蓄的那一点点睡意丢掉。睡吧,让我睡吧。他一头扎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那个保险箱里藏了什么?
大卫之石。
不,她已经把她拥有的那块大卫之石捐赠给了博物馆,如果她有两块、三块或者全部五块大卫之石,她会把它们都捐出去的。
她在去世前有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她的财产----她肯定会把她的财产逐条列记。雷切尔不像是那种会把宝贝所在地下保险箱里,然后又忘记列到财产目录中的人。尤其是像大卫之石那样珍贵的东西。
除非那是她希望自己的儿子找到,不想让她害怕的人染指的东西。这是一种想法,一种无聊、愚蠢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却又让他无法入睡。
罗斯·布朗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凝视着夜空。现在刚好过了午夜,从德国到洛杉矶的漫长旅程使他消瘦。如果不是为了他期盼着的那种满足,他早就崩溃了。
但是罗斯不是从普通的肉体、血液、肌肉和体力上得到补充的。他从夜晚最黑暗的地方获得能量。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拿起钢笔形小手电筒,打开。一个圆形的亮点落在膝盖上的一个本子上。
那是一本大洛杉矶的电话簿,一个特别大的东西。他原本应该把它留在宾馆里,但是如果他选择的那种犹太人找不到或者非常难找的话,他需要从中进行挑选。
他有可能会错选女人,这种可能性总是存在的。只凭名字是无法确认遗产的。据他所知,一个印度籍的美国人嫁给了一个犹太人,并由此衍生出了现在的名字戈德堡。但那根本不是什么问题。选择一个犹太人,而不是一个印度人或者德国人,尽管肯定会更有意义,但也没那么至关重要。
一定要是个女人。他的父亲就选择了女人。女人是他父亲的祸根。是的,一定要是个女人。
他的钢笔形小手电筒照亮了他选择的第一个人的名字。哈拿·戈德堡,听起来像是个犹太人,肯定是个女人。希望她是独自生活的。
根据电话簿上的地址,她现在就住在他停车的这条街的对面。她信箱的号码是123423。这么大的一个数字,看来美国人是太多了。
今夜结束前,他们至少要减少一个人了。
罗斯关上手电筒,把电话簿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的手指在颤抖,但是他知道他只要握紧双手,就能够克制住这种看得到的预感。他有这种能量。而在此刻,他愿意沉溺于这种轻微的身体反应中。
罗斯拿起一条红围巾,放在鼻子下面,慢慢地吸着,然后把长围巾卷了起来,放进口袋中。
他打开车门,站在夜色中,看了一眼空旷的大街,关上车门。他围上围巾,向街对面走去。走廊上的一个灯照亮了入口,那间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对罗斯来说,这将是一个很好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