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在那里足足站了一分钟,注视着这间房子,竭力思索着这里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套房子和他的一生是否有着深刻的、神秘的联系呢?他尽力想象着雷切尔·斯普里策住在这里的情景。他拿起那张报纸,盯着那张雷切尔和鲁迪·斯普里策的照片。这张黑白照片有一点焦点不实,雷切尔·斯普里策头发黑黑的,梳着一个发髻;一张和蔼的脸,瘦瘦的。在他来美国之前以及他到美国的第一年,他都在寻找真正的父母留下的记录,但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仔细钻研了成百上千的战争记录,也没有发现一点点有关他的父母的信息。
他折起报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进屋子里。他当然会到四周围看看。最好知道是谁生了他。但是如果假装那个女人和他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的话,就会使人感到一种被引入歧途的伤感。他曾经关上了寻找生母的那扇门,并找到了一丝平静。他无法承受打开那扇门造成的后果,这扇门应当慢慢关上,而不是重新开启。
斯蒂芬慢慢地从一片凌乱的五间卧室的套间中走过,感到与它们有着很大的差距。
她的一些衣服仍然挂在主卧室的衣柜里,他闻到的卫生球的味道就来自那里。房间里放着一张特大的带有华盖的床,装饰着花边。厨房里有最新的设备,有一个镶嵌着玫瑰花叶子的罐子,里面还放着一些甜点。尽管博物馆对房屋里的家具明显没有兴趣,但是卧室里的很多东西可能都是来自欧洲的古董,餐桌也是用樱桃木手工雕刻成的。这些东西也许能卖个好价钱。
历史好像就在每个小摆设和每个小垫布中泄漏出来。但是斯蒂芬并不想立即卷入历史。带有鲜明风格的装饰品到处都是,但却没有一张照片。她竟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给他留下。
斯蒂芬站在房间的中央,压制着自己想哭的欲望。他当然不能哭,他已经是一个长大了的男人。他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他的母亲。即使她真的是他的母亲……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但还是无能为力。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抽泣得很厉害。他来了,他看到了,他也哭了,这就够了。他无法承受过多了。
斯蒂芬走到餐桌旁,把手中的报纸用力拍在桌子上,拍得手指关节啪啪作响。那就好了。你看过她的住所了,看完了。哈伊姆还在等你呢。他转身向大门走去。
那条狗。
“嘿,你……”他感到声音有些发哑,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叫道,“嘿,小狗?”他又转身回到主卧室,喊道:“喂,小狗?”
一个棕色的狗鼻子从床单下露了出来,仅仅露出个小鼻子,眼睛还遮在里面。“快来,土豆,该走了。”
那只长耳狗伸出脑袋,但仍然趴在地上,转动眼珠看了斯蒂芬一眼。这条狗肯定对这套房子不陌生。如果它不是雷切尔的狗的话,也是她帮助别人看管的。
“快来。”斯蒂芬转过身,走进卧室,希望那条狗能跟他走。那条狗突然跳起来,从他身边跑过去,在电梯旁站起身子,叫了起来。
“你想坐电梯?你平常也这么走么?”他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钮。“是啊,为什么不坐电梯呢?”斯蒂芬已经感觉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