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个性缺点在这时再次体现出来了,面对群臣的纷乱,为平众怒,他竟下旨捉拿了陈新甲,要陈新甲解释这罪恶之行的动机是什么?陈新甲的声辩书中引述了不少皇帝手诏中的句子,并证明这是出于皇上的圣意。崇祯丢了脸皮,更怒,于是下旨将陈新甲立即斩决。从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议和之事。
今人看之,议和无疑是当时恶劣环境下的一个明智之举,而满清一方,其实从皇太极开始,也因忌惮明军威力,就时常有议和想法,甚至皇太极甘愿自降身份,屈于明天子之下。崇祯能想到此招,也并非完全无智之人,但关键的是,满朝群臣可能不会忘记,不过数年前,曾经力主议和的袁崇焕就以通敌之罪被凌迟处死,“议和”之事,处理不好就变成了“卖国通奸”,这是如何忌讳的事情!前有袁崇焕,后有陈新甲,从此后“议和”之事更是再也不能提,而明朝最后的一个机会,就此错过。
南迁与议和都不行,只剩下了最后了一条路——勤王,而围绕如何勤王之事,明廷君臣之间,上演了一出闹剧。
崇祯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建国,旋即渡河东征,一路势如破竹。这时,明朝的精兵良将已经丧失殆尽了,内忧外患无法消解,此时尚可作战的只有吴三桂手下号称八万之众的关宁铁骑。但围绕着是否调吴三桂入京的问题,群臣再次发生争议,因为吴三桂此时担任的职务是宁远总兵,调吴三桂入关事宜,无异于饮鸩止渴,撤走宁远军队,不但意味着撤去了满洲人面前最坚固的防线,更意味着宁锦防线的放弃,由宁远至山海关一带的几百里土地无人保护,势必会落入清人之手。而从此京师屏障只剩下山海关一座孤城,同样是危险万分之事。
丢弃土地,是历朝历代都不允许发生的丑事,特别是,还要丢掉可以抵挡关外敌人的最重要的土地,当然更是罪不可赦了。以崇祯个性,即使此举能成,一旦事毕后肯定会就此找一个替罪羊,以掩饰自己的无能,有陈新甲的先例,谁会自愿做这个替罪羊?这时满朝大臣对崇祯的心态已经有所了解,于是,大明朝的官僚系统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表现出了它的低能和工于算计:满朝的文武大员先是面面相觑,怕承担责任,都不敢发言,到后来内阁首辅、大学士陈演不得不上前说话,打出“一寸山河一寸金”的旗号,坚决反对弃地,但同时又认为调兵势在必行。
这种废话式的意见一下子开了头,满朝文武以废话为基准,说了更多形同没说的废话。调兵之事于是压下。二月,崇祯再提旧事,众臣又是老样子,最后只有吏都科给事中吴麟征积极主张调兵,到这个危急时候,明朝的大臣们出于明哲保身,仍然拿不出个准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