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问题并没有解决。兄弟间分离的情意,遇有适当的时机或条件,即可能表现为公开的矛盾。
兄弟反目
咸丰五年(1855)夏,康慈皇贵太妃病体愈来愈差,咸丰帝多次前去看望问候。但是,咸丰帝的侍疾,既未使康慈皇贵太妃的病体有所好转,更未从根本上解除其日思夜想的晋封太后的“心病”。
据王闿运《祺祥故事》记载,某日,奕䜣探视太妃刚刚离去,咸丰帝即来探视。宫监见咸丰帝亲自前来,欲进内报告。咸丰帝连忙摇头,不让惊动太妃。太妃看见床前有人影晃动,以为是恭王奕䜣,随即说: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所有,尽与汝矣。他(即指咸丰帝)性情不易知,勿生嫌疑也”。咸丰帝知道太妃将自己误以为是奕䜣了,遂上前即呼额娘。这时太妃才发觉是咸丰帝,但也仅是“回首一视,仍向内卧不言”。即康慈皇贵太妃以仍面向床的内侧而卧,并以不予理睬的方式,表示出自己的强烈不满与怨愤。咸丰帝与康慈皇贵太妃因此尴尬而公开地撕破了“母子”之间的脸面。
未过多久,康慈皇贵太妃的病日渐严重,即将归西。咸丰帝再次前来探视,恰遇奕䜣自内而出。咸丰帝询问太妃最近的病况如何。奕䜣颇动感情地跪地哭泣说:“病情非常严重,只是未得封号,故不能瞑目以安。”咸丰帝听罢又是不置可否地说:“哦!哦!”不知当时的恭亲王的确是误会了咸丰帝的意思,还是情急忧思之下有些昏了头,抑或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立即到军机处传旨,称咸丰帝已谕准晋贵太妃为皇太后,命礼部立即准备正式的册封礼。
面对咸丰帝的“谕旨”和恭亲王的传谕,礼部当然不敢怠慢,册封礼很快准备就绪。
木已成舟,生米已成熟饭。事后,咸丰帝虽不得不从奕䜣所请,封奕䜣生母为“康慈皇太后”,但其内心则是一股无名火起,怒不可遏,对六弟奕䜣的不满几至极点。
咸丰五年七月初九日,康慈皇太后病逝,年仅44岁。第二天,咸丰帝颁谕内阁,命有关康慈皇太后的大丧仪礼,“著派恭亲王奕䜣、怡亲王载垣、大学士裕诚、尚书麟魁,全力敬谨办理,一切应行事宜,并著详稽旧典,悉心核议,随时具奏”。这一上谕,完全是按清廷丧仪旧制而发,没有可以挑剔之处。
但是,同一天咸丰帝所颁发的“大行皇太后遗诏”却别有用意。该遗诏以皇太后的口吻称:自己死后,一切丧葬等事,均按清廷相关旧典惯例办理,“皇帝持服二十七日而除”,“饰终仪物,有可稍从俭约者,务惜物力”。这就为咸丰帝日后减杀降低太后丧仪的规格,提供了公开而堂皇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