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詝继位后,无论是出于遵从道光帝遗命的无奈,还是向朝野上下表示兄弟两人亲密无间的需要,抑或“打仗尚需亲兄弟”的实际考虑,都不得不对奕䜣有所重用。但与此同时,咸丰帝对其往日潜在的竞争对手,尤其是才智更优于自己的对手——恭亲王奕䜣,不可能不时刻保持戒备防范的心理。据说,奕詝之所以封奕䜣为“恭王”,而不是其他名号,无非是在借此暗示奕䜣,父皇在位时,虽封你为亲王,但却不可因此而妄自尊大,对于当今的皇帝哥哥我,还是时刻怀有恭谨敬畏之心才好。
天资聪颖的恭亲王奕䜣,当然知道必须接受天位已定这一政治现实的道理。但是,他的内心充满了委屈。一时间,感情战胜了理智。
早在道光帝崩逝的第七天,即道光三十年正月二十一日,新即位的咸丰帝曾颁谕称:奕䜣生母在生前侍奉皇考道光帝,淑慎素著,理应加崇称号,以申敬礼,“谨尊封为康慈皇贵太妃”。并于咸丰元年三月十五日,命文华殿大学士赛尚阿为正使,正式恭赉(lài)册宝,尊封奕䜣生母为“康慈皇贵太妃”。
大学士本为内阁的主官。清雍正朝以后,内阁的职权虽为军机处所取代,但大学士仍是一种极高的荣典,凡被授为大学士者,俗称拜相。最初以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和文渊阁、体仁阁、东阁之名入衔。但真正授保和殿大学士者,只有乾隆朝傅恒一人。实际上,人们以文华、武英、文渊、体仁、东阁为先后尊卑秩序,文华殿大学士当为最尊之臣。
但是,恭亲王奕䜣及其母亲康慈皇贵太妃内心是不满的,一定在想,甚至是在骂“没良心的白眼狼”。
如前所述,奕詝10岁时,其母即已去世,由奕䜣生母抚育,“贵妃(即奕䜣生母,当时为贵妃)舍其子(即奕䜣)而乳文宗(即奕詝)”。此处所说的“乳文宗”,并不是以自己的奶水喂养奕詝,而是指日常对奕詝的抚养教育。奕䜣生母对奕詝虽未必一定如有些史料所记载的那样,是“胜于己出”,关心奕詝胜过关心奕䜣,但无论如何,她对奕詝毕竟有着其他后妃所没有的养育之恩。咸丰帝继位后,晋封其为“太贵妃”,这在奕䜣看来,不过是按照清廷新帝继位普遍加封的旧例,并非特殊特例的荣典,因而当时即“心慊(qiàn)焉”,内心十分的不快、不满。
此后,奕䜣曾多次向咸丰帝表示,其母“宜尊号太后”,但咸丰帝始终是“默不应”,也就是说态度模棱,既不表示同意,亦未明确表示反对。此时咸丰帝对奕䜣也还算比较信任,重用有加,且奕䜣之母身体也还算安康,无论是奕䜣,还是奕䜣的母亲,都还能“等”。因此,奕与奕䜣兄弟两人虽情意分离,但还不至于为此封号问题立即公开龃龉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