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即正月十四日,道光帝崩逝前,还强打精神“冠服端坐”,传定郡王载诠,军机大臣穆彰阿、赛尚阿、何汝霖、陈孚恩、季芝昌,御前大臣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科尔沁王僧格林沁(这三位是本书中的重要人物之一),内务府大臣兼步军统领文庆等人入内,告诉他们现已立奕詝为皇太子。稍后,奕詝亦应召入内。道光帝命各位大臣取来缄匣,当众传示朱谕,并命各位大臣尽心辅弼。
事毕,军机大臣刚刚回到军机处值房,突然有人前来报告说:“大行皇帝龙驭上宾矣。”
正月十七日,奕詝以新帝名义封六弟奕䜣为恭亲王,七弟奕譞为醇郡王,八弟奕詥为钟郡王,九弟奕譓为孚郡王。亲王的爵位较郡王高一级。咸丰帝对恭亲王奕䜣,的确是“视之当异诸弟”。
道光帝在立储朱谕中明确封奕䜣为亲王,显然一是出于对他的偏爱,二是担心奕詝继位后不给奕䜣以显贵封爵。但道光帝毕竟没有将事情全部包办,而是将奕䜣亲王名号的赐封留给了奕詝。这有什么用意?道光帝本人未说,别人只能揣测猜想了。这可能正是道光帝的老到高明之处。既然自己已明确地封奕䜣为亲王,奕詝当然不可能公开反对,而由其颁定奕䜣名号,或是为了以此表明四子奕詝与六子奕䜣兄弟两人的亲密无间;或许是为了大清基业的长治久安,确立奕詝至高无上的皇权地位与权威,暗示奕䜣应安分守己、适可而止,不可有非分之想;或许纯属偶然,什么隐意都没有。
正月二十六日,爱新觉罗·奕詝正式即位,以明年为咸丰元年。
道光帝最终选择了奕,就意味着大清王朝选择了奕,也同时意味着当时的中国只能选择奕。且不论咸丰帝奕詝的个人贤愚功过如何,仅就奕詝与奕䜣两人寿命之短永而言,道光帝的选择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当然,这是除了神仙或阎王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事先预知的。
历史的描述与研究是不能假设的。但是历史的思考与回味,不但可以假设,而且别具情趣,甚或富于启示意义。如果当初道光帝选择了奕䜣,情况将会如何呢?
奕䜣死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享年67岁,一生共有四子。奕䜣死时,虽然其长子载澂、三子载濬、四子载潢均已先他而死,但其次子载滢已年近四十。我们姑且不去推测论说奕䜣是否较奕詝更为优秀,是否更能适应国内外形势的变化,是否可将大清国这一航船从资本主义国家侵略的激流漩涡之中引向安全的港湾,也不去评论载滢是否成才成器、昏庸贤明,但有一点似乎是无可置疑的,即载滢必可于成年之时,较为顺利地继承皇位,清王朝断不会因皇位继承人年龄太小,而导致太后垂帘听政的局面出现,更不会出现以后因连续两位清帝(同治帝、光绪帝)死后无嗣,而产生大清王朝的皇位继承危机与朝局的动荡。
当然,历史毕竟是历史,历史毕竟还是选择了奕詝。
道光帝完成了其历史使命,龙驭上宾,去见列祖列宗了。才智中平而又生不逢时,且又短命苦命的咸丰帝奕詝,无论如何也要履薄临深、勉为其难地收拾大清国内忧外患的烂摊子、乱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