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作为清廷大臣的彭蕴彰,对咸丰帝的御画自然要恭维奉承一番,不足为凭的话,那么,在咸丰帝死后,一般的民人百姓则大可不必去违心地对其阿谀谄媚;如果咸丰帝的绘画水平太差,根本上不了“档次”,不但咸丰帝本人不好意思向臣下展示、炫耀,一般的臣民百姓也不至于夸张到“非唐、宋名家所能比拟也”的地步。笔者并不懂得绘画艺术,仅凭个人感觉,咸丰帝所画的《骏马图》水平一般,只有其形而无其神;所绘《设色人物图》,远坡近水,峻石嶙峋,略具意境,人物宽衣大袖,线条流畅,虽并非十分生动传神,倒也蛮说得过去;而所画《柏枝图》的确已达较高的水准。尽管咸丰帝的这些绘画作品还远远不够老到成熟,但可以反映出他具有较高的绘画才能与天赋。须知,咸丰帝绘画《柏枝图》等作品时,年仅17岁。如果咸丰帝生活于国泰民安、年丰人寿的太平盛世,说不定中国又多了一位文才皇帝、文采天子。
然而,当我们对咸丰帝的文才给予肯定之时,联想到的既不是康熙帝南征北讨的雄武英气,也不是乾隆帝主持纂修《四库全书》的文治风采,而是南唐后主李煜和北宋徽宗赵佶的悲凉结局。
李煜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的君主,继位后无心于国事,疏懒怠政。后来,北宋军队攻入都城金陵(今南京),李煜被迫肉袒请降。但是,李煜在音乐、书画、诗词等方面却有很高的艺术修养,尤其擅长诗词。其《乌夜啼》中“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虞美人》中“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等词句,浅近明快,清新真切,一直为后世传诵。
赵佶是北宋的徽宗,在位期间,尊信佛教,为政昏庸,横征暴敛,尤其热衷于搜罗各地的奇花异石,即民间所谓的花石纲,并因此而激发酿成方腊、宋江起义。靖康二年(1127)赵佶为金兵所俘虏,后死于五国城(今黑龙江省依兰县)。然而,赵佶的书法与绘画,均有极高的造诣。其书法自成一体,人们称之为“瘦金书”。他的绘画更是以工精逼真而著称,所绘《柳鸦芦雁图》、《芙蓉锦鸡图》、《池塘秋晚图》、《雪江归棹图》等,均是传世之作,在中国绘画史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咸丰帝的某些文采或许可与南唐后主李煜和北宋徽宗赵佶一比,但可惜的是,李煜和赵佶都是亡国之君。咸丰帝在位之时,首都北京失陷,几至于亡国。
奕詝终继大统
立储后不过三年半的时间,道光帝病体愈来愈弱。据《清宫遗闻》记载,自道光三十年(1850)正月初四日起,皇四子奕詝即开始“代阅奏章,召见大臣”,履行皇帝的权力了。十三日,道光帝在慎德堂仅召见军机大臣、大学士祁寯(jùn)藻、杜受田,尚书何汝霖,侍郎陈孚恩、季芝昌等五个人,“语良久”。至于道光帝与他们说了些什么,是否与“皇六子奕䜣封为亲王”有关,人们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是对其后事做了具体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