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珂《清稗类钞》的相关记述可以佐证其事。他记载称:由于奕䜣“天姿颖异,宣宗极钟爱之,恩宠为皇子冠,几夺嫡者数”。其意非常明白,即道光帝曾数次欲立奕䜣为皇太子,几乎夺了嫡长子奕詝之位。甚至道光帝于即将崩逝弥留之时,不问皇太子奕詝情况如何,反而“命内侍宣六阿哥”。当奕詝闻讯赶至慎德堂之时,道光帝见到他时只是“微叹”,并无特别的嘱咐交代,而是于昏迷之中,“犹问六阿哥到否”。徐珂又记载说:道光帝“以恭王奕䜣最为成皇后所宠,尝预书其名,置殿阁内”,也就是说,道光帝确已写好立奕䜣为皇太子的朱谕,放置于宫殿之内。
其二,奕䜣之母去世前曾有明确的说明。徐珂《清稗类钞》记载说,咸丰五年(1855),奕䜣生母病危之时,已经即位的咸丰帝奕詝,几乎是天天前来侍疾问候。奕䜣生母因病精神恍惚,以为是恭王奕䜣,于是拉着奕詝的手说:你阿玛(满语呼父为阿玛,呼母为额尼)本来是要立你为太子的。但后来立了奕詝,这是你命该如此,你认命吧!以后你宜自爱,好自为之。令人费解的是,奕詝对此不但没有任何不快,却反而跪在地上叩头发誓说,“必当保全奕䜣”。这倒有些让人如坠五里云雾中,大惑不解,莫明其中奥妙。《近现代名人小传》的记载,为我们解开了这一疑团。原来,因奕䜣自幼极其聪明,道光帝曾向其明确表示将传位给他。但是,奕䜣以奕詝年齿居长,才、武、德、量均优于自己,求请道光帝仍立奕詝为皇太子。道光帝颇为感动,因此于病重大渐之时,“执(奕)䜣手谓文宗(咸丰帝奕詝)曰:是尝让位于尔者,尔视之当异诸弟”。
其三,奕詝生母曾想害死奕䜣。罗惇曧(rónɡ)的《宾退随笔》记载说,因为道光帝特别喜爱奕䜣,打算立他为太子,奕詝生身母亲为保证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继承皇位,想害死诸皇子。后因东窗事发,事机泄露,被赐死。这一记载似乎可作为道光帝的确曾欲立奕䜣为皇太子的一个反证。
无庸讳言,以上的各种说法,多为野史稗说,似不足以为凭为据。然而,在当时的封建专制社会中,尤其是奕詝继承皇位后,官方自然不可能将上述之事撰入正史,正所谓“为帝王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因此,不入官方正史者,未必一定并非史实,或许恰恰可弥补官修正史的不足。
“人言藉藉,要非无因”。野史稗说虽并不足以为历史描述论说的根据,但却无疑反映出当时朝野上下,至少是部分封建士大夫对于这一问题的认识、理解,或者是困惑不解。
道光帝的亲笔立储朱谕,或许可以成为道光帝确曾欲立奕䜣为皇太子的重要官方文本证据。
道光帝临终之时,向顾命大臣颁布的第一道朱谕,其内容是:“皇四子奕詝著立为皇太子,尔大臣等何待朕言,其同心赞辅,总以国计民生为重,无恤其他。”这一亲笔朱谕,虽因道光帝已病入膏肓,运笔颤抖而字迹潦草,但完全是按照当时的书写习惯与规定,中规中矩,自上而下的竖行书写,共四行,各行又是自右而之左,并非如现在的横行自左而之右的书写习惯。可以说从内容到形式,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是,第二道朱谕,即立储朱谕,虽然字迹工整,但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很怪异离奇。该朱谕现藏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特藏室,笔者曾有幸亲见其庐山真面目,许多清史著述中皆有影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