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刚离开，我们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种沉闷的敲击声：梆，梆，梆。像是从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传来。突然我想起了那两口大缸，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这声音应该就是从那两口缸里传出来的。我看了信楠一眼，她冲我点点头，然后又暗示我不要声张。
我们继续在堂屋坐下。那声音又响了几下，就渐渐停止了。不一会儿，老婆婆端来了茶水。从她的表情看，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或者听到了，但已司空见惯。她微笑着把茶递给我们，我接过茶，看了信楠一眼。信楠冲我微微一笑，说，喝吧。我知道既然信楠这样说，这茶肯定没有问题，然后才将茶送入口中。
信楠问，婆婆，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老婆婆迷惑地看着信楠。信楠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老婆婆还是迷惑地望着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我老了，耳朵不行啦。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老婆婆是个聋人。
老婆婆接着说，四十岁那年我害了场大病，之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已经二十多年了。
信楠一边打手势一边问，老婆婆，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老婆婆说，姑娘，你比划的我也看不懂，我老伴死得早，这里就剩我一个了，从来没出过门，也没人教我看手势。
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又传来了那种沉闷的敲击声——梆，梆，梆。我和信楠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再看那老婆婆，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信楠寻声来到院子里，那声音又停止了。我和老婆婆都跟了出来。老婆婆不慌不忙地来到信楠面前，看见她正疑惑地盯着那两口大缸，便笑道，姑娘是不是觉得这两口缸很奇怪啊？说到这缸，就要提到我那死去的老伴，这缸是他十多年前买的，本来用来盛水，后来搬到这里，离河这样近，就不用这么大的缸了。如今这缸底早破了，早成了老鼠的窝了，一天到晚老鼠就在里面打斗，闹得人不安心。
信楠冲老婆婆笑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她的话。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老婆婆呵呵笑道，一定是肚子饿了吧？你看我只顾跟你们说话，忘了去做饭了，你们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准备饭菜。你们快进屋坐吧。
我们又一次被老婆婆引到堂屋里在桌旁坐下，老婆婆去准备饭菜了。我对信楠说，真是奇怪，我怎么觉得那声音……
信楠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我说，怕什么啊，反正她听不到的。
信楠瞪了我一眼。她把食指伸进茶杯，然后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假。
假？
36
不一会儿，老婆婆端上了饭菜，很普通的家常菜，做得也很粗糙，就是平常百姓家的粗茶淡饭。如果不是那两口奇怪的水缸，我真的看不出这个老婆婆有什么可疑之处。
老婆婆笑着示意我们吃饭，我看了信楠一眼。信楠端起碗，对我说，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我们吃完饭，老婆婆说，看样子你们两个是一对小两口吧？不是我也没办法，我这边地方狭小，只能委屈你们挤在一个房间里了。我们连忙向老婆婆示意没有关系，然后老婆婆将我们领到堂屋右边的一个侧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