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邀出席卫生部之宴,薛部长对我们客气之至,说:“今天你们到来,我很高兴,同时还邀了从西北考察归来的哈定博士,来演讲考察经过,希望你们在席上讲话,不要过分攻击中卫会,陈代表你年纪最轻,驳复褚民谊的一篇文章,我也读过了,我为了要表示提倡中医中药起见,准备聘请你们之中两位为卫生部顾问,以便本部与中医界多有联络,消除隔阂。”正在谈话时,哈定博士到了,携带着一个手提电影放映机和银幕,卫生部许多司长,都是西医出身,用英语和哈定博士谈话,谁知哈定说得一口中国话,放映电影时,他也用中国国语讲述,影片放映了两小时之久。本来卫生部排定了宴席的座位,用中菜西吃的方式,但是哈定博士很随便,他说:“我们不妨一面吃一面看,不要太拘束。”余详本书“谢利恒师情回忆”一篇。
吃罢之后,时间已经不早,薛笃弼极诚恳地对我们逐一寒暄,说:“我当一天部长,绝不容许这个提案获得实行。”正在说这话时,哈定博士起身告辞,我们也认为极满意,不必多事费辞,欣然向薛部长称谢而别。
当晚我们就发了一个电报:报告中卫会议案搁置,不再执行。请愿完全胜利,定于翌晨启程返沪,约下午五时抵达北火车站。
那天晚上,又由南京医界领袖在鹿鸣春酒家设宴为我们饯行,我们就把经过的详情报告了一下。
宴会完毕,我们商量要在南京等候批示,因公文旅行需要相当时日,何必浪费时间,于是决定派张赞臣即晚先回上海,托他带口信,说我们明天下午返抵上海,请他先通知各报记者到火车站,以便分发“请愿经过报告书”。这样决定了行踪后,正要想回到旅馆,张简斋亲自来接我们到他家里,说有好消息,同时他的汽车等在门口,我们只好坐着他的汽车都到他家去。
原来这位张先生烟瘾特别大,在南京他抽大烟几乎尽人皆知的,每天要在下午二时才开诊,出诊都在晚上,要到十时后才回家,这时正是他诊务完毕之时,他家住在梅花巷一间旧宅,里面的陈设一点也不讲究。
我们一到他家里,他就带我们进他的吸烟室,他这时已精疲力竭,倒在榻上就抽起大烟来,张梅庵和蒋文芳两人也有同好,所以都先后卧在一旁陪他抽,三筒之后,张简斋才说出这次中卫会取缔中医的议案,薛笃弼要掼纱帽不干了,当局深恐得罪了冯玉祥,不但竭力挽留,而且还下手令说卫生部西医如再干涉中医行动,以后卫生经费,政府完全不负责,因此卫生部次长等噤若寒蝉,不再发言。
张简斋医术很高明,南京政界中人都请他诊病,所以他说这个消息是很可靠的,我们几人暗自庆幸。这样的谈话,谈到深夜二时,谢利恒老师这时已很疲倦,我也主张回去,说这份请愿报告书还没有起草,明天如何交代,张简斋见我们还有事要办,只好着司机把我们送回旅馆,几个人倒在床上就呼呼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