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园本是盛宣怀(杏荪)的产业,那时已公开任人游览(按:现在日本东京著名的“留园”,即是盛氏后裔盛毓度所主办,沿用此名)。苏州留园地方大得很,也旧得很,园中有一个戏台,无形中成为苏州人的大会堂,座椅全是朱红色漆的,是清代遗物,既矮且小,好像幼稚园里儿童的椅子一般。
片刻之间,我们宾主已坐满了一堂,苏州医药界领袖首先致词,接着由谢团长代表致答词,谁料苏州代表们,坚请我们五个代表,每人要作一次演讲,蒋文芳讲得头头是道,张梅庵一出声,声如雷鸣,全场哄然大笑;隋翰英说一口南京话,苏州人都听不懂;我讲的是上海话和苏州话还接近,我叙述废止中医案的经过,说到了我们只靠全国人民和同业支持,中央卫生会议要是不达目的的话,外国的药商准备着巨额的款项来支持这个提案。这时人人动容,认为前途未可乐观。
本来集会演讲,中医很少参加,经过这次开会,大家增加了许多经验,论讲话的仪态,谢老师最好;引起大家激烈冲动的,以张梅庵为最好。我们演讲完毕之后,苏州医家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大都是勉励我们争取胜利。
出了留园,见到外边停着五辆开篷的马车,分给我们五个代表,每人坐一辆,并且有五位苏州名医作陪。
从前任何一种民众行动,总有一场大游行。这一次是在下午四五时,他们多方面去通知,所以人数达到一千人之多,一路进行,一路喊口号,直达虎丘山下,记得先过一条小河,才到虎丘剑池前面的千人石,后面就是高耸入云的虎丘塔,我们就在千人石上集议。这块石平坦得很,名虽是千人石,坐上了四五百人已挤得不得了,没有座位的人,只好分别站在剑池四周。
谢老师说:“这时我们该轻松一下,不要再大声讲话,把喉咙弄哑了,到了南京不像样的。”大家听从他的话。谢老师讲话,美髯拂胸、神情飘逸,他本来名震全国,大家一听他讲话,觉得的确是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