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丁福保先生和我谈理财之道,说是他在清代末年,以八百元银币,在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派克路(今黄河路)口购进杏林医院的原址,现时市面已旺盛起来,有银行家以十三万六千元的代价购买了去,再扩充余地改建二十四层楼的国际饭店。他说理财的方法,以买地产为最可靠,我听了这话,大受刺激,觉得不积一些钱怎样能够买得起地产呢?
迅速成婚 安居乐业
我这般专事游乐,正事都无心料理。母亲就唠唠叨叨地说:“阿沅!你要赶快地成亲,否则总不是事体。”于是我母亲放了风声出去,这风声传了开来,做媒的人就有六七人,我看过都不中意,觉得比起爱丽丝来相差十万八千里。
母亲还偷偷地对我说:“结婚之时,照上海的通例,除了结婚请酒布置新房之外,对女家要送两千元到四千元的妆奁费,你一定要预备好。”我说:“知道了。”
这时业务逐渐发展,我的诊所,晚间因为空着,由严独鹤(《新闻报》“快活林”编辑)等每星期三借作打牌之所。星期四由摄影家林泽苍(《摄影画报》创办人)召集一般影友,研究摄影,因此带来许多女性,我周旋其间,觉得这般情况总有些不大好。
我思索了许久,决定找一门近亲,她是一位世家千金,我幼年时即与她相识,此时她芳年二九,正在黄家阙路务本女子中学读书。
务本也是上海有名的女学校,人才辈出,校风淳朴,没有像中西女塾那般的贵族化,这位小姐姓王名定芬,就是现在我的太太。
在我们议婚时,也有相当阻力,因为她有三个哥哥,都在北京当大学教授,姐夫吴有训,是弹道学的发明家,一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他们的心目中,我只是一个中医生,似乎资格配不上,幸亏她大哥王明之(当时清华大学工学院院长)说了一句话,对我的婚事极有帮助,他说:“沅弟做事很勤奋,将来会有前途的。”于是亲事就谈成了。
但是小姐方面,旧时南市的风气,不订婚是互不谈话,也不能相约出外的,我记得从前梁启超某次为人证婚,说过一句话:“老式的婚姻,先结婚再培养爱情,离婚率很微;新式的婚姻,先谈恋爱,再谈婚嫁,离婚率很高。”这几句话,真是名言。
我和王定芬女士,从小相熟,但是要谈恋爱的话,时间方面赶不及,遵照嗣父的叮嘱,所以亲自向她的父母求婚,一下子就订了婚。
初时开业,我买的一辆钢丝包车,是很华贵、用人拉的两轮车,车夫身强力壮,拉得非常之快,这是其他地方所少有的。
后来我到颜料巨商邱长云处去看病,守门的人不肯让我的包车拉入,并且说现在连西装裁缝都坐起包车来,我偏不开门。因此我就买了一辆FART的二手车,而且还用了一个司机,但是觉得炫耀太甚,因为胆子小,好像很不习惯,只坐了两个星期,就转售给别人了,只是常常要到南市去进行婚姻的事,又觉得包车太不济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