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师在杭州每日行动,报纸都有记载,因此来访者络绎不绝,那时汽车很少,凡是坐汽车的来客,知客僧便加意招待,章师对此并不重视。一天,当地有个沈姓绅士坐了一辆马车带了两个少年来访,知客僧陪着晋谒章师,介绍说:“沈氏是杭州富绅,他的马车在杭州是有名的。”章师大悦,说:明天要借用一天,沈氏当即应允,并说他有两个儿子,国学已粗有根底,求章师收为门生,栽培造就。章师即问沈氏二子,平时所读何书?二子应对极得体,而且能背诵诗书,章师认为可造之材,二人即跪地拜见老师,倏忽间由马车上搬来龙井茶叶、金华火腿及杭缎两匹,同时恭致贽敬一包,章师见了贽敬,认为不可受,师母暗暗着急,命我等两人急速将贽敬收了下来交入室内,师母启视之下,竟是银元二百,不禁展颜而笑。
自此报纸又腾载章师在杭广收门生,因此引起许多人都来投章师门下,贽敬多少不等,以四十元者为最多,一百元者亦不少,在杭收二十余人,师母深感贫困多时,料不到杭州之游,竟有如此收获。
章师此次去杭州,常感胃部不舒,且有气喘,所以只预备讲学三五天,讲学日期定后,即在昭庆寺讲经堂举行,方丈为他设了一个讲坛,地上排了数十蒲团,章师到堂之后,命将讲坛撤去,亦坐蒲团上,说这是汉时的讲学方式。应该是没有讲坛的。
第一日,讲“经学源流”,对康有为“伪经考”,大肆抨击,听者兴高采烈。第二日,讲“清代国学”,听者更众。第三日,讲“小学大义”,听者都不了了,但学生日多一日,竟达百余人之多。章师讲学三日之后,感染伤风,兼发胃病,讲学便中止。
讲学之前,沈姓两子驾马车而来,章师命昭庆寺香积厨备豆腐四方,百页结十六只,偕师母和我们几人,登车出艮山门,意欲拜祭他的祖坟,出城后但见市廛林立,与旧时面目全非,章师不知祖坟何在,命我等到各小茶馆访问他的老家人阿炳,问了好多处,有人说:阿炳有时来有时不来,又不知他居在何处,于是章师只得对山祝拜而回。
苏州讲学 广收弟子
章师住在昭庆寺时,每天都有新闻记者来访问,常有人随带摄影师,要求和章老师合影留念,当时无闪光灯,都用镁光拍摄,光线极强,而气息极烈,引起章师咳嗽大作。恰巧有灵隐寺方丈来访,相谈之下,方丈力劝章师移居灵隐寺避嚣,从这时起,章师每晨健步登韬光观海,胸襟为之大宽,且仍有学生执贽从学。忽有上海来人说,他家中失窃。师母说家无长物,不过一些书籍,尽偷无妨。章师却不以为然,急于要回上海,恰有铁路局长任筱珊,在灵隐寺养疴,就送了章师六张头等车票,章师乃决计匆匆返沪,并对各学生说:“以后讲学,改在沪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