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中有一位西医同我讲,他们在七十六号时,每晚都听到鞭笞声、叫喊声、啼哭声,这环境真是令人不寒而栗,此人要是患病死亡,诊病的医生一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如是者六七天之后,那个病家日有起色,隔了半月,吴四宝具了一张请柬,请我和袁履登等去吃饭。吴四宝轻轻地对我说:“当初请你,你坚持不肯来,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一个胆小的朋友,怕绑票。所以我今天请了八个陪客,都是各路人马,你吃过这次饭之后,就没有人敢向你动脑筋了。”入席之后,原来潘达也在座,吴四宝为我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的第四科科长。”我说:“他是我从小的朋友。”其他七人都不认识,介绍后各人的姓名也转瞬即忘,只有一个叫做“丁锡山”,这人我闻名已久,但是想到这人在浦东专业绑票,横行不法,所以我默不出声,只想从速离开宴会,而且想到上海不是安乐土,最好要离开上海为是。
这一餐饭,我吃得毫无味道,幸亏吃到一半,袁履登说另有应酬,起身要走,并且照顾我说:“陈医生你也有份的,要不要同去?”我心里明白他的用意,马上也站起身来,道谢而别。此后,我和这班人就没有再见过一面。
枪击不中 刀下无情
傅筱庵当了上海特别市市长,不久维新政府成立,他仗着日本人的后台,在上海称孤道寡,对南京不加理睬,维新政府的首脑梁鸿志,对他束手无策,特别派了陈群,邀约傅筱庵到南京去,作名义上的“述职”拜谒,费了无数口舌,傅筱庵坚拒不去。
本来梁鸿志想向上海市筹些款项,要他缴付一些税款,但傅筱庵提出一个反要求,说是“上海市政府开支庞大,除了沪西的烟赌有些收入之外,只在北西藏路桥(俗呼新垃圾桥)北堍办了一个蔬菜市场,每月有二十万元收入,其余还是靠日本人办的经济机构补贴着”,要维新政府给他钱。维新政府向他要钱,不但要不到,他还要南京每月给他二十万元,否则他决不到南京,梁鸿志弄得没有办法,只好勉强应允,他才到南京去拜谒一次。
维新政府一再要求日本当局更换上海特别市市长,日方始终没有答应,而且说明各地的政府,多依附在各个军区之下,南京有南京的军区,上海有上海的军区,两个军区的首脑,不愿意这类组织联系起来,只要维新政府挂着一面五色旗,上海特别市政府也挂上一面五色旗也就算了。所以梁鸿志对傅筱庵始终鞭长莫及,一点也指挥不动他。
傅筱庵在上海的工作,只是对日方百般联络,做着迎新送旧的工作,每天晚上大摆筵席,还要提供色情对象,他对这一套工作,做得确是八面玲珑、有声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