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把袁雪芬等人的意见转告褚民谊,褚氏大悦,说:“由我负责去办。”其实湖社是陈英士纪念堂,设备庄严,礼堂中哪里可以长期出租演唱越剧?主任陈霭士(其采)力表反对,许多理监事也都不赞同。大约争执了半个月,碍于褚民谊的面子,结果才将地下的会议厅改为剧场,借给袁雪芬等,定名为大来剧场。第一次演出的戏是《恒娘》,取材于《聊斋志异》。向来越剧没有什么布景灯光及华丽服饰,这次演出才开了越剧的一个新天地。
大来剧场演出天天满座,成绩美满,不料只有一个半月时间,褚民谊竟和班中一位女伶张桂莲搅得火一般热,发生不寻常的关系。张桂莲原是有未婚夫的,天天闹得不像话。那位未婚夫曾经和褚民谊打过一场架,褚氏有的是太极功夫,张桂莲的未婚夫受伤跌倒,于是报警呈案,事情闹得很大。湖社当局认为这事影响到该社的声誉,打算取消越剧团租约,但是租约有法律保障,不能随意中止,因此纠纷越闹越大了。
褚民谊要我陪着去见陈万运,因为三友实业社可以影响她们整个的越剧团。我说:“我对这种事向不过问,我以为调解人只有王晓籁最相宜,他是绍兴人的领袖,由他出面最好。”后来,这场风波果然是由王晓籁出面把它平定下来,不过褚民谊拿出一笔很大数目的钱,补偿张桂莲的未婚夫,才算了事。
身陷孤岛 放浪形骸
七七事变后,上海成为孤岛,党政军有关人士已全部离去,唯有褚民谊留着不走,大家觉得诧异。
丁惠康的虹桥疗养院,因为地处郊区,已被日军占领,只得在霞飞路叶家花园另起炉灶,我那时仍在这个疗养院每日驻诊两小时,华安公寓的俱乐部,这时也宣告结束了,另外在麦特赫司脱路(今泰兴路)大厦中组织了一个小规模的俱乐部,参加的只限十个人,但是褚民谊还是硬要参加。每次参加,他都邀约一位女伴前来,每隔两三个月,又换一个新人。为了掩饰他的行径,迎送之事,总是托一个姓金的朋友代劳。
丁惠康是爱好摄影的,尤其是喜欢摄裸体照。于是在那公寓的楼上,辟了一间精致的摄影室,褚民谊对此大感兴趣,只是当时女性模特儿不易找到,可是褚民谊所识的女伶,知识程度很低,反而不加拒绝,大家暗想,这班女伶与褚氏总有相当关系。
我们起初以为褚民谊留在孤岛上,一味纵情声色,大约是借此作为一种掩护。有几次褚民谊设席在他所主持的中法工业学校,邀我们去赴宴,每次宴罢,他总是放映他收藏的“小电影”,这些小电影,以法国、德国的为最多,日本的也不少。从前这种小电影在上海很少见,大家见了不免惊讶!这时我对褚民谊起了很大的反感,认为一位堂堂校长,竟在学校会客室中锁上了门放映这种东西,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