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钓徒办的《社会夜报》仍然每晚出版,头条新闻很够刺激,但是十之八九出于虚构,不是骂上海名流私通敌人,就是说日军败绩,虽然多数出于杜撰,但是有时也有些真实新闻,别的报纸不敢登,而他竟然全部刊出。
就在日军军部占据新亚大酒店的一段时期中,《社会夜报》突然停版,在停版三天之后,上海忽然爆出一件大新闻,说是在法租界薛华立路(今建国中路)法院附近的电线杆上挂着一个骇人的人头,从早到晚围观者成千上万,当天大家都不知这个人头是什么来历。
人头出现的次日,《时报》用红色大字刊出一个大标题——《蔡钓徒砍头》,这一来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是蔡钓徒的头颅。
究竟蔡钓徒被谁砍了头呢?报纸上只说由虹口方面运来。于是读者纷纷推测,有人说他骂日军骂得太厉害,也有人说这是汉奸内讧的杰作。又过了一天,独有《时报》刊出蔡钓徒头颅的摄影,又白又胖,双眉倒垂,两眼凸出,令人惊骇!
那时节,《时报》的采访部主任是胡憨珠兄,我和他是多年老友,就问他:“蔡钓徒杀头的内幕究竟如何?报纸上隐约其事,不够清楚。”他就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原来那时蔡钓徒曾经一再进入新亚大酒店和日本人打交道,领到很大一笔津贴,但是他用的是两面手法,在租界上见到的报纸是红标题骂日本人,而另外印一批报纸同样也用红色标题,却是大捧日军,每天着人送往虹口报销。
有一天,他在妓院中玩得昏天黑地,报纸没有派人送去,日本人为了汇集整理,着人向租界方面买了几份,一看大标题,竟然是大骂日本人在某处奸淫掳掠,骂得有声有色,日本当局大为震怒。
到了次日,蔡钓徒派人补送昨天的报纸,日本方面的人拿来一看,与他们买到的报纸,头条新闻记载恰恰相反。日本人当时不露声色,引诱蔡钓徒到虹口,拳打脚踢,使其全身受伤,在他极度疲乏时,车拉到江湾体育路,叫他自己掘了一个极深的泥坑,令他站在坑中,由常玉清的徒弟,把泥土倾倒下去,埋了他的身子,等他断气之后,把他的头割了下来,送到新亚大酒店销案。
这个头颅首先浸在浴缸中,到血液流清之后,面孔又白又胖,于是送到法租界挂在电线杆上示众。照日本人的意思,是对不忠实而用两面手法的汉奸们作为惩戒的示范。憨珠兄还说:“《时报》登出这个头颅,是从法租界台拉斯脱路(今太原路)验尸所中摄到的,所以特别清楚。”这时我就想到菱清的母亲,叫蔡钓徒为“杀头的”,竟被言中。菱清女士说他将来总不得好死,也说对了。
人口突增 空屋皆满
战事逐渐扩大,住在战区的老百姓,纷纷向租界上逃来,不仅是上海四郊的人,连苏州、无锡、镇江、南京的人也都避难到上海,于是上海租界的人口,突然间直线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