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培养出来的汉奸,大都是这一类流氓,文人极少做他们的走狗。只有一个知名的人物叫余大雄,他本是日本留学生,最初在望平街的《神州日报》社担任日文翻译,但是当时的中文报,很少采用日本的特写稿件,而且该报日出一大张,篇幅很少,余大雄无法发挥他的才干。于是他建议每三天出版一张小报,夹在《神州日报》中附送,名称用“晶报”二字,这是表示三日一次的意思。《晶报》编得很精彩,渐渐改为独立发行,销数竟远远超出《神州日报》。《晶报》着重社会上的内幕新闻,执笔的都是一流文人,如张丹斧、钱芥尘、袁寒云、毕倚虹等。余大雄善于奔走拉稿,所以这张报纸办得有声有色,人家替他题了一个外号,叫做“脚编辑”。
从前的小报畅言无忌,对个人隐私,或显或隐地尽量揭露,《晶报》常有惊人的消息,所以销数日广,达到数万。
余大雄这人工于心计,表面上从不暴露轻狂嚣张的姿态,他又善于理财,常常为了一篇揭露社会名流的稿件,敲上一笔竹杠,数目不大是不要的,尤其是贩卖烟土或是走私方面的著名人物,给他按月发津贴,因此他早已成为一个殷富的报人。
他因精通日文,早和日本人拉上关系,待到八一三炮声一响,若干报纸都停顿下来,他就潜入新亚大酒店,替日本人做工作,这是日本军部方面红极一时的文人。
常玉清是个粗人,既不会写,又不会讲日本话,一切要靠余大雄传译。因为利益上的冲突,常玉清对余早已怀恨在心。一天晚上,常玉清的徒弟用一把小斧头,就在新亚大酒店的浴室里把余大雄砍死了。这是上海人在战争期间第一次听到的新闻,足见当时汉奸之间,相处也是很不容易的。
繁盛地区 人头高悬
本来日本人蓄意培养许多文人,由庚子赔款中拨出一笔很大的数目,在上海开设一间大规模的“同文书院”。庚子赔款的数目极大,由于清朝在庚子事变中战败,被迫订立城下之盟,每年赔款给八国联军的各个国家,由海关的关税中拨付,从来不曾中断。后来美国首先提议用这笔款项创办清华学校、协和医院等。接着英国、法国也把赔款拨作各项文化事业。日本人把赔款用作侵略性的各种文化设施,如“同文书院”之类。
照例来讲,同文书院的毕业生,个个都是日本栽培而成的亲日分子,可是结果却适得其反,只有一部分愿当日本人的翻译,或在日本商行中做职员,大多数尝够了日本人苛刻相待的滋味,竟一变而成抗日分子。
国军退出淞沪区后,日本人对租界当局还相当尊重,轻易也不到租界上来横行不法,所以租界上的华文报纸,论调始终是坚决抗日,对汉奸毫不留情地大张挞伐,因此报纸的销数就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