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学有了以性味为主体的理论,并不能保证进入本草的所有药物及其功效都符合这一理论。尽管《神农本草经》以后的主流本草中,大多数的药物都来自医疗实践,但仍然有多途径获得的药物及药效进入本草。本草发展就好比一条长河,每流经一个时代,就会有夹杂那个时代流域特点的清水和泥沙注入其中。清流继续奔腾向下,泥沙却渐渐沉积。有时峰障礁阻、水流湍急,也会沉渣泛起、浊流下泄。分析这条河中不同阶段的泥沙水质,将有助于我们全面客观认识中药及其药效的来源。
(1)巫药残余:医药在与巫药分流之后,立足于医疗实践,尽力脱离巫药的影响。例如,在《神农本草经》中,剔除了许多明显的巫药以及具有巫术特征的非医用效力。诸如御火御水、御兵御凶、入山不迷、入水不溺之类的巫药之效被拒之本草门外。医家用药,完全没有巫术的超距离感应之法。但巫文化时代的某些巫药残余,却仍然沉淀在本草之中。
(2)灵物:早期的药物之中,有一类传统的“灵物”。这类“灵物”的作用又每每与治鬼气的疾病有关。例如:
龙骨:这种古代哺乳动物骨骼化石被作为龙的残骸而受到敬畏。《神农本草经》说它可以治疗心腹鬼疰、精物老魅、女子漏下、症瘕坚结等疾病。
太乙余粮:这种矿石(褐铁矿)中间包有黄色粉末,故又称“还魂石中黄子”,据说此物有“鬼物禽兽守之,不可妄得,即其神物也”。〔宋〕唐慎微,《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卷3,页92。《神农本草经》记载它可以治咳逆上气,症瘕血闭漏下,除邪气,久服耐寒暑,不饥,轻身,飞行千里神仙。
古铜镜:华夏民俗用铜镜破解邪鬼妖魔,一切老精怪魅都不能在古镜中变幻真像,故属灵物。其功效可以辟除一切邪魅、女人鬼交、飞尸蛊毒等。《神农本草经》中的锡铜镜鼻虽然不是全镜,但按照巫术的交感思维法,它同样具有祛鬼的作用,可以治女子血症瘕以及绝孕等疾。同上,卷5,页128。
桃:《神农本草经》中,凡是和桃有关的东西都具有驱除鬼邪的作用。这是因为在先秦的神话中,桃属于“仙木”。据说古代的神在桃树下审鬼,所以桃花、桃枭、桃枝、桃蠹、桃仁等物,都可以治疗与鬼相关的疾病。《神农本草经》记载桃仁可治疾病多与鬼神有关,能除瘀血,血闭瘕,邪气。《名医别录》又补充了止咳逆上气、破症瘕、通月水等功效。同上,卷23,页471—4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