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的功效是怎样发现的？人们用什么办法将这些发现传给后人，并让后人深信不疑（简称“传信”）？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却很复杂。这是因为，现存文献记载的数以千计的中药，它们的疗效发现并非只有一个途径。有的药效是由于它自身所含物质表现出来的治疗作用，而有的药效却是不同社会中人为赋予的功能。因此中药功效自古以来表现出很强的二重性：经验性和社会性。这两者有时区别明显，有时却如油入面，难分难解。至于古人“传信”药效的方法，堪称煞费苦心，令人感叹。
一、经验与联想
1.“神农尝百草”
中国药物发明最古老、流传最广的传说是“神农尝百草”。汉·刘安（前179—前122）《淮南子》记载，神农“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汉〕刘安，《淮南子·修务训》，卷19，页331。虽然这个传说把药物发明归功于神农一人，令现代人难以置信，但它确实说明一个问题：许多药物是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发现的。孟子说：“食、色，性也。”寻找食物是动物维持生命的本能。饥不择食，饥饿迫使先民尝试各种可食的动、植物，中毒事故自然难免。无毒的食物丰富了人们的食谱，也积累了食物对人体的益处。中毒事故过后却可能有两种结局，或者因毒而丧生致残，或者因祸得福，意外治好了某些疾病。这些经验积累起来，充分利用，就成为药物知识的最初来源。“药、食同源”，都是靠经验得来。
源于反复实践取得的经验药效是最可靠的。《神农本草经》及其他本草记载的许多药物的功效，诸如大黄或巴豆泻下、麻黄发汗平喘、常山治疗疟疾、人参补气、黄连治痢、桔梗祛痰、附子回阳救逆等，都是颠扑不破、屡试不爽的药物功效。此外，像“心痛欲死，速觅延胡（玄胡索）”〔宋〕唐慎微，《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引“雷公炮炙论序”，卷1，页41。之类的药物疗效，也是源于医疗实践的总结。尽管如何解释这些药效，会因时代或人文因素的影响各有不同，但这些实践用药经验无论哪一个时代、社会或国家，都可以重复验证。这就是中国药物历经数千年而不衰的立身之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