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卢氏父子同乡的倪朱谟，完成了另外一部本草名著《本草汇言》。该书初成于天启甲子(1624)，后又经增补，由其子孙开刻于清顺治二年(1645)，约刻成于康熙初。倪氏此书的特色，在于他亲自采访当时的医药人士至少148人〔明〕倪朱谟，《本草汇言》（清顺治二年刻本，1645），卷首“师资姓氏”、“同社姓氏”，页1—2。，汇录他们的药学言论，故其书名为《本草汇言》。他所请益的医家中，属于倪氏师长辈的有12人，其中包括缪希雍、张遂辰、王绍隆、卢复、卢之颐、潘楫、方谷、马更生等名家。该书看似综合性本草（内有药物产地形态及附方等内容），但精华部分是其中的药论。与缪希雍相比，他们共同之点都是论药求理，但缪氏之论，围绕“经”药、“经”言展开；倪朱谟则无意“尊经”，不管药物来源、不拘《本经》旧论，唯求实效。倪氏之书广集诸家论药精粹，非一家之言，其论药涉及面广，既解释用药之理，又围绕临床用药实际，讨论药物配伍、使用禁忌、同类药比较等内容。因此该书药论最能反映明末临床药学研究水平。
上述明末诸家在临床药学研究方面各有建树。明亡入清之后，临床药学研究并没有因此而中断或衰颓，反而在社会安定之后更加蓬勃。个中原因，是因为清灭明之后，大批士人遁迹医林。清初名医张璐(1617—1699)说：“壬寅(1662)，儒林上达，每多降志于医。医林好尚之士，日渐声气交通，便得名噪一时，于是医风大盛，比户皆医。”〔清〕张璐，《张氏医通》，见《张璐医学全书》，“医通自序”，页5。意思是清初许多儒林饱学之士，弃儒业医。儒医成为此后医学界一支非常活跃的力量，他们为扭转医学平庸化，打起了尊经复古的旗帜，将他们的儒学功底用于阐释医药理论。张璐本人就是一位弃儒业医的名医。他受缪希雍《本草经疏》的影响，撰《本经逢原》(1695)，以阐释《本经》大义为主，兼带讨论张仲景、孙思邈等诸家用药法，“庶使学人左右逢原，不逾炎黄绳墨”。〔清〕张璐，《本经逢原》，“小引”，页771。张璐虽尊崇《本经》，但并不蔑视后世本草，所以其书收药近800味，并不局限于《本经》药。他也不像缪希雍那样对《本经》药效逐个议论一番，而是突出各药主要疗效，讲述临床运用要点。与清代其他尊经复古派的医药家相比，张璐论药比较温和折衷，并不偏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