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济经》以徽宗的名义颁行,其影响自然不可小觑。但影响更大的是北宋末药学家寇宗奭的《本草衍义》。前面已经介绍过寇氏在药物基原考订方面的见地,其实寇氏在中药药理方面也有许多创见,对金元药学影响甚大。他将《内经》中的基础理论运用于解释中药药理,又结合个人临床用药实际经验,对张仲景医方进行理论分析,堪称中药理论探讨的先行者。
寇氏对《神农本草经》的四气五味提出了异议。他认为“凡称气者,即是香臭之气;其寒热温凉则是药之性”。这就将“四气”更正为“四性”,同时也将药物内在性质的“气臭”(嗅觉感知)纳入了药理范围。寇氏在具体药物之下,较多地探讨了药效产生的原理。例如“桂枝”条:“《素问》云:辛甘发散为阳,故汉·张仲景桂枝汤治伤寒表虚,皆须此药,是专用辛甘之意也。《本草》第一又云:疗寒以热药……独有一字桂,《本经》言甘辛大热,此正合《素问》辛甘法散为阳之说。”〔宋〕唐慎微,《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卷12“桂”,页290。这就把《素问》、《伤寒论》、《神农本草经》三者结合起来。寇氏的药理解说虽然还是没有成体系,但他以《素问》和张仲景医书为基础来探讨药效原理,和此后金、元药理说是相通的(日)冈西为人,《本草概说》(东京:创元社,1977),页151。。甚至有人认为寇氏的药理新探索,使金、元的“东垣、丹溪之徒,多尊信之。本草之学,自此一变”。〔清〕杨守敬,《日本访书记》,卷9,转引自李茂如等《历代史志书目著录医籍汇考》(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4),页1015。
寇宗奭《本草衍义》成书不久,宋室南迁,此后中国出现了长达一百多年的南北分裂。社会和地域的长期隔阻,导致本草学术在各自不同的环境中形成南北不同风格。虽然当时无论南北,本草学术的重心都已转向临床药学,但北方金、元地区的药理探讨却是这一时期本草学术最突出的进展。北方中原地区虽然改朝换代,却无法割断文化渊源。金代医家成无己《注解伤寒论》(1144),虽说是注解方剂,实际上也在阐发药性。其书“彰显药性之主”、“别气味之所宜”〔金〕严器之,《注解伤寒论序》,见成无己《注解伤寒论》(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63),页6。,其药效论说之详,比寇宗奭又更进一步。成氏在他的《伤寒明理论》中,除阐发了“一物之内,气味兼有;一药之中,理性具焉”〔金〕成无己,《伤寒明理论》(上海:上海卫生出版社,1957),“序”,页2。的思想之外,还以《素问》中的理论作为重要依据,逐方解释处方用药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