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本草知识源于民间经验方。但当早期本草专著形成之后,一般都只记载药物的性味、功效、别名、形态、产地、采集等,并不涉及处方。本草书加入简单附方,以唐《天宝单方药图》(742—755)和《药性论》为早。本草附方,既可扩大药书应用范围,又可印证药物的功效(所谓“以方证药”)。宋《本草图经》、明《本草纲目》等都采用了本草附方的体例。李时珍甚至认为药下无方,是“有体无用”。《药性论》附入临床药方,表明本草文献进一步朝适应医家用药的方向发展。
和《药性论》齐名的是《日华子本草》(全称《日华子诸家本草》)。《嘉祐本草》首次引录此书时,称赞其“言近用功状甚悉”,可见它的内容最接近当时的用药实际。但对该书作者,《嘉祐本草》只说是宋初开宝时四明人撰,“不著姓氏,但云日华子大明序”〔宋〕唐慎微,《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卷1“补注所引书传”,页40。。据此简介及书中内容,尚志钧考证日华子为五代吴越国(895—978)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其成书约在吴越天宝年间(908—923)。尚志钧辑校,《日华子本草》(芜湖:皖南医学院科研科油印,1983),页3—4。明·李时珍根据《千家姓》,推断日华子姓大名明〔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卷1“历代诸家本草”,页8。,故《本草纲目》常简称该书为《大明本草》。这部书和《药性论》一样,其作者并不出名,甚至不留名,但他们肯定是精于用药的医家,所以他们的著作能记载大量的临床药学知识。
《日华子本草》和《药性论》一样,补充了许多新的功效主治,也包括一些简单的相关药方。但该书所载药物性味颇有特色,其一是记载了凉、冷、温、暖、热、平六种性质的药性,其中凉性药是首次记载。其二是药味在五味之外,又增添了涩、滑、味。该书记载的药物功效主治与唐代本草有很多不同之处,反映的是10世纪初的临床治疗经验,如木通下乳、藕节消瘀治产后血晕等。其中所载的许多功效,为后世采用。此外,比较新颖的是,该书记载了若干同一基原的药物,因入药部位不同,药性也不同的例子,如李子温、李树根凉、李树叶平等。同时也记载了不同炮制方法可引起药性变化,如谓干地黄日干(晒干)者平、火干者温等。这些记载对后世本草有很大的影响。
上述两种临床药学著作,大大丰富了药物的功效主治,使药性药效更贴合当时的用药实际。但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只注意积累药物使用经验,却不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疗效。换言之,其内容与同时代或更早的本草著作一样,还是处于积累用药经验的阶段,并没有提高到理论用药的水平。这一状况在北宋中期以后逐步得到改变,至金、元之时,药性理论探讨更达到了一波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