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农本草经》在诸多早期本草中独占鳌头之后,它就成为此后本草发展的核心。东汉末以后的主流本草文献,几乎都是围绕这个核心,不断进行扩充、增补、修正而成。这一过程,很像是珍珠的形成:最初是一个珍珠核(本文将《神农本草经》比喻成“本草珍珠核”),随着时间的增加,在它的外面不断包被新的珍珠质,最后形成一颗晶莹圆润的大珍珠。
古本草这颗“大珍珠”层层包裹的过程,层次非常清晰。展示历代古本草文献发展逐渐递进的历程,就可以了解本草发展的主流和各时期主要本草文献的特色,同时也就可以很容易地知道古代本草典籍的结构。
1.朱墨分书(第一层)
本草百家争鸣的时代(约战国末至西汉),书籍的形式主要是竹简、木牍或帛书,书籍的传播则全靠手抄笔录。图1-5《神农本草经》(辑本书影)即便是已经基本定型的书籍,在抄写过程中也很容易出现错误脱漏。抄写者也可能在抄写时夹带自己的注释、评论、发挥。《神农本草经》的早期抄传也不例外,因此几乎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传本(包括文字和药物的数目)。但由于《神农本草经》托名神农,又有“经”的地位,因此抄传者可能出于景仰崇敬,在增补内容时,采用了一种在当时堪称方便的区分办法:朱墨分书。用朱(红)、墨(黑)二色区别不同来源的文字,在三国时恐怕是一种很普遍的方式。三国时的董遇喜读《左氏传》,曾用朱墨二色批点该书(所谓“朱墨别异”〔刘宋〕裴松之注,《三国志·魏书·王肃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卷13,页420。)。因此,《神农本草经》在此前后的多种传本也采用朱书《神农本草经》原文,墨书后人增补内容的方式,是当时的一种习惯或曰风气。从此本草文献的记录开始具有泾渭分明、本末不乱的传统。这墨笔补充的条文就是“本草珍珠核”外的第一层珍珠质。后世把墨书内容称之为名医所录,故又用《名医别录》来概括这部分内容。
尽管如此,在口传手抄的时代,社会上流传的《神农本草经》传本还是相当混乱。李当之、吴普等魏晋时的医药学家在抄传《神农本草经》时,每有增删订补。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多种面貌的《神农本草经》传本。有的传本载药595种,有的传本载药431(或作441)种,还有319种的传本。至于里面的分类、内容就更加混乱〔梁〕陶弘景,《本草经集注》(尚志钧等辑)(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4),卷1“序录”,页3。陶弘景:“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更复损益,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卅一,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糅,冷热舛错,草石不分,虫兽无辨。”。所以尽管东汉以后《神农本草经》的主导地位已经确立,但社会上流传的此书传抄本并没有形成一个权威的定本,这就令使用者无所适从,难以发挥该书的药学核心作用。直到梁·陶弘景撰《本草经集注》,这种局面才有所改观。
2.《本草经集注》的规范整理(第二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