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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拼命向前跑着,要逃离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忽然,他撞到了一面水泥墙上。
兰迪跑了十五到二十英尺之后,忽然啪地撞在墙上,然后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他感到一阵晕眩,几乎失去了意识。他手中的猎枪咔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四下乱摸,要把枪找回来。
他需要那支枪,不亚于他需要空气。他身上还带着刀,但是再怎么说,也没什么机会能让他靠近斯图尔特,近得让这刀能派上用场。就算这把枪坏得不能用了,他至少还能拿它当球棒使。要能让老斯图尔特见识一下棒球的厉害,也还算不错。
有很多次,兰迪都想就此停下,转过身来,悄悄地等待着那人追上前来,然后给那人一枪,或者把他痛打一顿。
这样或是那样,他发觉自己又能思考了,这给了他一些鼓舞。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倒是觉得像这样在地道里奔跑,比起这些年自己和那些粗鄙的人斗智斗勇要生龙活虎得多。这是为什么?
恐惧。他的生活整个充满了冷酷的惧怕。那不是恐慌,只是无情的惧怕。就是这种惧怕驱使他现在在这条黑黢黢的地道中匆忙狂乱地奔跑。
他直挺挺地撞上了一面墙。
兰迪终于找到了枪。他摇晃着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嘴唇上有凉凉的液体在流淌。那也许是汗,也许是鼻涕,也可能是血。
他转过来对着向他追来的那个人。现在他确定这个人肯定是斯图尔特。我们逮着了一个,贝蒂!不知是什么原因,兰迪觉得怀特不会是在地道里追寻他的那个人,怀特更应该是最后在另一端露面的那个人。
兰迪摸索到猎枪的扳机,将枪举了起来。这时他感到自己的后腰处被一个门把手戳了一下。
兰迪回身抓住门把手,拧动了它,拉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
其实倒不如说他是被绊进去的。这扇门的门口有一个一英尺高的水槽似的装置,他一脚踏进水里,头朝前栽进了房间。
一道灰色的光渗进来,照在像水坑一样的屋子里。那道光是从兰迪左手边大约一百英尺的地方照过来的。那一定是个下水道,或者排水沟。屋里的水从右边向左边流淌着,大约有六英寸深,淹没了他的那双好鞋。
追着兰迪的重重的脚步声慢了下来。突然一声枪响,兰迪急忙闪到左边,子弹擦过了他的右边,顿时水花四溅。
之后是懊恼的咆哮声。
不是哭声,不是喊叫声,也不是那句“尝尝我的厉害,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咆哮。但是兰迪知道,那一定是斯图尔特,也只能是他。这咆哮声提醒了兰迪他刚才为什么不想停下来迎战斯图尔特。也许他的拿枪当球棒使的主意需要再推敲一下。
兰迪蹚过水,往亮光那边走去。那边还有一个房间,还有一处灯光。他必须到那儿去,在斯图尔特追上来再开一枪之前……
砰!
兰迪的左边肩膀擦过了几个弹壳,他疼得叫了起来。但他还是坚持走到了那个房间,靠在了墙上,没让斯图尔特来得及再开第三枪。斯图尔特此时正在涉水追赶他,不过现在没跑,而是在走。
他还有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