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朝廷振兴商务,筹办一切新政,原为当此时局,冀为国家图富强,为吾民筹生计,并非好为变法,弃旧如遗,此朕不得已之苦衷,当为天下臣民所共谅。乃体察近日民情,颇觉惶惑,总缘有司奉行不善,未能仰体朕意,以致无识之徒,妄相揣测,议论纷腾。即如裁并官缺一事,本为淘汰冗员,而外间不察,遂有以大更制度为请者,举此类推,将以讹传讹。伊于胡底,若不干诚宣示,诚恐胥动浮言,民气因之不靖,殊失朕力图自强之本意。所有现行新政中裁撤之詹事府等衙门,原议将应办之事,分别归并,以省繁冗。现在详察情形,此灭彼增,转多周折,不若仍悉其旧。着将詹事府、通政使、大理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等衙门,照常设立,毋庸裁并。其各省应行裁并局所冗员,仍着各该督抚认真裁汰。至开办时务官报,及准令士民上书,原以寓明目达聪之用,惟现在朝廷广开言路,内外臣工条陈时政者,言苟可采,无不立见施行。而疏章竞进,辄多摭拾浮词,雷同附和,甚至语涉荒诞,殊多庞杂。嗣后凡有言责之员,自当各抒谠论,以达民隐,而宣国是。其余不应奏事人员,概不准擅递封章,以符定制。时务官报,无裨治体,徒惑人心,并着即行裁撤。大学堂为培植人才之地,除京师及各省会业已次第兴办外,其各府州县议设之小学堂,着该地方官察酌情形,听民自便。其各省祠庙,不在祀典者,苟非淫祀,一仍其旧,毋庸改为学堂。
方今时势艰难,一切兴革事宜,总须斟酌尽善,期于毫无流弊。朕执两用中,不存成见,尔大小臣工等,务当善体朕心,共矢公忠,实事求是,以副朝廷励精图治不厌求祥之至意。
荣禄现已入补军机处,担任兵部尚书,节制北洋军队,成为全国上下权力最大的官员,这是清朝历史上绝无仅有之事。自从热河避难以来,荣禄再次证明了自己对太后的忠心耿耿,并因此受到了丰厚的奖励。他在政变危机中大肆镇压新党,无疑会受到众人,特别是外国人的指责。但是,从中国官员的角度出发,荣禄支持太后对抗皇帝,实为为人臣子所应尽职责,无可厚非。而且,他也颇有大臣风范,为人一向通达事理、谦虚谨慎,可当大任。后来闹义和拳时期,中国及外国舆论纷纷大肆谴责荣禄,其原因一部分在于康有为及其同党诬陷造谣,另外还因为外国使节心有偏见,消息失真所致。后面我们会看到,荣禄当时的确倾尽全力阻止拳乱,用尽办法劝阻太后,以免铸成大错。在一群畏首畏尾、倒行逆施的满族亲贵中,只有荣禄一人胆识过人,富有远见卓识。慈禧统治中国长达五十年之久,治国能力强,又能忠心报国的大臣只有曾国藩一人可望荣禄项背。从这一时期开始,直至1903年去世,荣禄一直陪在太后左右,尽忠职守,是慈禧最得力的参谋。下一章中我们将会看到,1900年义和拳时期,慈禧太后被其浩大的声势所迷惑,又受迷信的影响,在满族亲贵的附和下,接受端王等人的建议,暂时削弱了荣禄的权力。然而,如《景善日记》所述,太后铸成大错之后,惟一与其商议、依赖信靠之人仍然是荣禄,而荣禄也事事尽忠太后,从无二心。慈禧终于明白,荣禄的建议尽管自己有时候会弃而不用,但事实证明他的话总有先见之明。中国近代历史纷繁更迭,没有定势,但可以非常确定的是,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外国,荣禄理应得到比现在更高的客观评价。两宫西巡期间,荣禄对于众人对他的造谣中伤毫不知情,因此銮驾返回京城以后,他对外国使节的冷淡非常生气,觉得自己为他们做了那么多,而对方却一点也不领情,所以感到愤愤不平。自此之后,直至去世,荣禄经常对要好的朋友说:他从不后悔以强硬手段反对义和拳,但是却始终不明白,也不能原谅外国人对他的忘恩负义和敌视态度。曾有一段记载荣禄的话:“他当初之所以那样做,并非因为爱外国人,而是忠于太后及朝廷之故。但是既然他的做法与外国人的利益不谋而合,他理应受到对方的赞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