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接下来的举措却引起了诸位亲王大臣的不满和批评。她下谕说,凡遇到紧要事件,军机处应先会同光绪帝的父亲醇亲王商议,然后再禀呈太后皇上。谕旨中还说,待皇帝成人亲政之后,太后将就此事另下谕旨说明。按照这份诏书所言,醇亲王无异于是凌驾于行政权力之上的首领,因此它不仅破坏了既有法度,而且也极有可能违反1875年太后许诺要为同治帝立嗣的谕旨。众人都担心醇亲王或许会劝儿子无视为同治立嗣一事,断其正统,而以醇亲王一支另立皇权。一旦如此,醇亲王及其福晋(慈禧之妹)有生之年将贵为太上皇和皇太后,百年后也将位列王族。同治帝的大统将就此断绝,大清祖先长支一族也将自此衰弱,而叶赫那拉族必势力大长。自此以后,皇宫之内将永无宁日,种种内外纷争、阴谋诡计将不断上演。那时的境况将堪比英国历史上玫瑰战争时的皇权之争。
慈禧诏谕下发之后,一位名叫盛昱的皇亲联合其他士人联名上奏,言词恳切地恳请太后收回成命,建议如果朝廷真的需要醇亲王议政,可请他直接与太后而非军机处商议。上奏者同时还列举了众多反对的理由,其目的就是在保全醇亲王面子的情况下阻止他权力过大。他们觉得,军机处乃权力事务中枢,是件劳神费心的苦差使,醇亲王身体欠佳,不知能否胜任。上奏者还明确指出,如果醇亲王权力过大,肯定会引起全国上下的反对,想必这种结果太后也不想看到。另外,1799年,嘉庆帝曾规定,除非情况紧急,否则皇亲不允许入主军机处。
奏折中说:“实际情况是,皇亲地位极高,即便犯错也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处罚,因此不便在朝供职。恭亲王的确曾在军机处行走,但那只是暂时情况。何况,他当时的权力远比现今醇亲王的权力小得多。因此,臣等恭请太后遵从我朝法度,收回让醇亲王与军机议事之成命。”
最后,上奏者认为,醇亲王不应参加每日的早朝,也不应越俎代庖,以皇帝特权召军机大臣到其府邸商议政务;亲王首辅军机,即便犯错,按照规矩,御史也无权上奏弹劾。
御史赵尔巽(此人为官正直,曾任直隶和四川总督)也为此上奏陈条。他认为,如果军机处事事求问醇亲王,又与诸臣何异?身为皇父,醇亲王无权入主军机。他说:“如果太后需要醇亲王议事,可召他直接进宫,使其当面陈说,岂不稳妥?天下也不会再有异议。”
对于这些指责她的奏折,慈禧披阅下谕:
对于先帝的圣明决策,朝廷诚然理应谨遵为佳。然而,自垂帘听政以来,国事繁多,本宫迫不得已数次请亲王辅政。诸位臣工应该清楚,本宫之所以有此举动皆因时局紧急,非我本意。数天前,下谕命醇亲王与军机处议政,本为商议国家紧急事件,而非寻常诸事。本宫从未打算给醇亲王任命正式职务,而对此他也再三推辞。正是由于醇亲王恳请,本宫才同意皇帝亲政之后重议此事,所以目前的安排只是权宜之计。国家政务繁忙,本宫日夜勤政,无奈一人之力怎可独当千面,其中原委诸臣怎知?军机诸臣处理政事,不准以醇亲王之故推卸职责。总之,惟望诸位臣工体恤主上圣意,不可妄加指责。盛昱等人所奏之事不准。
看到这份诏书,不禁使人想起伊丽莎白女皇以及她处置臣民类似请求的方法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