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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第九章 御史尸谏(2)
作者 : [英]约翰.奥特维.布兰德




  然而,却有一位官员忠勇可嘉,他坚持己见,以惊人之举重使国人关注此事,其影响是任何语言文字都达不到的。中国和日本等东方国家,心怀激愤的爱国志士,无法自白,便以死表白心志,这种做法往往会受到世人敬仰,历史表彰,而独裁专制者有时也不得不妥协让步。自刎之举如能挽救局势,则功不可没。同时,以死言志需要巨大的勇气以及深厚的文化底蕴。中国人向来热爱和平,尊崇传统,只有他们才能达到视死如归的超凡境界。

  这位敢于直言光绪继位有悖大清家规、名垂青史的忠勇之士正是御史吴可读。正如他在遗诏中所说的,同治皇帝宾天后的四年中,他一直等待朝廷能顾及士大夫们的不满之情,太后能明降圣谕,将来光绪之子以同治之子身份传承大统,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然而,结果却令他失望之极。于是,在同治帝大葬之时(1879年),吴可读在其陵墓附近自尽,死前留下一篇传世之作,世人传颂。他的尸谏之举终于打动了慈禧太后,使她清醒地意识到,世人的意见也不可忽视。于是,慈禧立即满足吴可读遗诏中的请求,颁布谕旨,再次重申以后一定为同治帝立嗣。吴可读尸谏对慈禧的影响不仅体现在这一件事上。后来,特别在西巡途中,太后想起吴可读之言,对以前的失误酿成如此大祸深悔不已。

  孔孟之道盛行于中国,深受其影响的士大夫往往以此为做人的准则,吴可读从容就义,以表赤忱,乃中国士人的典型代表。因此,特将他殉节及遗书内容详细记载如下。吴可读自尽于蓟州马神桥的一座庙中,此处临近同治皇帝的陵墓。死前,他给庙中主持写下书信,详细安排了自己的遗体处置一事。我们从中可以看出吴可读的为人,他不忍心牵扯家人朋友之心昭然可见。下面是他嘱托寺庙主持的书信:

  

  周老道,你不要惊慌害怕。我并无害你之心,只是不得已借贵庙一方宝地,成全我清白之身。你要立即禀报州官,并将我随身折匣连同其中的奏折呈上。另外,请你给我买一口薄棺,二十两银子足够,然后用沥青刷里。我的衣冠都已备好,入棺前只需将我鞋底的皮掌割去即可。我身上的血迹是因为无意间割破手指所致,州官想必不会盘查。待查验过后即可封棺,外面涂上油漆,接缝处也要细心封好,等待太后懿旨发落。然后,请在大行皇帝陵墓附近置地一块,将我速速下葬。天下黄土,何处不可葬身,为何非要归于乡里呢?

  我随身匣内有纹银四十五两,除棺木安葬费用之外,其余都赠与阁下。至于钢表等物,我家中都有记载。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遗体,不要令其受损。待我儿前来,定会感激你代他办理我的后事。你不必担心官差会为难于你,切记不要擅动折匣内我写给太后的奏疏。
花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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