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之所以能够力排众议,破坏祖宗家法,迫使王公大臣选立其妹之子承袭大统,主要在于她的才干和权势,她的个人魅力及雷厉风行的作风比任何方法都行之有效。选立新帝之初,军机大臣就已看出,幼帝身体孱弱,恐怕他长大后无法立嗣,因此纷纷劝谏太后。那些反对慈禧的人如果有胆有识,借此批评她专权喜功,将会非常有说服力。
从此时直到1908年10月14日和15日光绪及慈禧先后宾天,众人经常议论纷纷,说皇帝登基时预兆不佳,恐怕活不过老佛爷,甚至还有许多人预言他根本活不到归政。所有人都相信,慈禧定会高寿,只有这样,她才能再次选立新帝,把持朝政。不过,这些预言后来并未应验,因为光绪的确享受了亲政。但是我们也非常清楚,戊戌政变之后,若非害怕南方造反,慈禧早就废掉光绪,再选立一位儿皇帝了。
新皇帝的年号定为“光绪”,之所以如此,主要是为了强调新帝乃道光皇帝的嫡亲之孙,并且希望咸丰、同治两朝的忧患早日结束。随后,两宫太后降旨给同治皇后加徽号,但这并未阻止皇后于3月27日吞金自尽。此举一是为大行皇帝殉节,二是为自己和遗腹子鸣不平。关于此事,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皇后是自尽,也有人称她为慈禧谋害。忠于太后的人辩解道,既然光绪已经登基,事实无可挽回,慈禧还有必要除掉皇后吗?但是也有少数人说,即便形势紧迫,慈禧也不能这么做,何况过后呢?无论如何,皇后阿鲁特的自尽引起了众人的深切关注。御史及外省官员纷纷上奏,强烈反对立醇亲王的幼子为帝,认为这样违反了祖宗成规和继承之法。这些言词无一例外都指责慈禧,因为东宫慈安太后向来不问政事。一时间,慈禧(以及叶赫那拉家族)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骤降。四年后,御史吴可读自尽于同治帝陵墓附近,以此警醒国人,痛斥选帝之误。慈禧不得已二度下诏,再次申明将来皇帝生子,定为同治子嗣继承大统。我们拭目以待,看她后来是否真的履行了诺言。
新帝的父亲醇亲王上奏,请求辞去各项官职,因为作为官员,他必须向皇帝磕头;但作为父亲,他断无给儿子叩头之理。醇亲王在奏折中说,初闻儿子被选为新帝,他头昏目眩,不知所为;回到家里,仍然浑身发抖,心跳不已,如痴如狂,仿佛身处梦中;随即肝病复发,病情严重,恐怕将不久于人世。
太后命大臣“根据这个特殊情况”商讨对策,最后同意醇亲王辞去一应职务,免他参加所有朝廷大典,但如有要政,还要应两宫之命前去商议。太后万寿之日,醇亲王可以在偏殿行礼,不随众官朝贺。醇亲王的爵位世袭罔替。他以前管理的满族军队交给亲王,并传授经验。想必醇亲王肯定是按照太后旨意行事的,因为在亲王的带领下,这支队伍的无赖作风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兵无能,其将腐败,臭名远扬。
同治初年,两宫初次垂帘听政,这次,垂帘又将历史重演。 |